第30章情波漣漪(1 / 3)

錢留生經郎芬芸一嚇,收回了神。於是兩人趴在飯桌上,畫了半天的裝璜草圖;尤其是那客廳隔與不隔,又到實地堪察了一番,廚房與衛生間已鑲貼了現成的的瓷磚,到底要不要敲掉重新貼上進口的意大利高級瓷磚,兩人一時統一不下意見。幾經思考,決定廚房保持原樣,本著節約原則;衛生間呢,浴缸敲掉裝個太陽能熱水器,顯得空間大些。三個房間,須給兒子有前陽台的,好有個活動場所。兩人說著議著,錢留生那手不知不覺就想搓撫。

“豬手,拿開。”郎芬芸臉色一陣潮紅。

“芸,我們來一次吧,阿好?”

“不可能。快說,小昌房間怎麼布置哦。”錢留生隻得收回她說的“豬手”,又想她的話裏有個“哦”,好像留有餘地;於是集中注意力考慮了半晌說:“靠陽台窗前打個櫃兼寫字台,底下放衣物,兩邊一櫃留下位置,上了高中得給他配台電腦,現在得預留下地方。”

郎芬芸看著錢留生在那紙上畫著算著,眼瞅著整個大房子再也不是空蕩蕩的一無所有,好像富麗堂皇般的在郎芬芸麵前躍蕩。覺得眼麵前的錢留生成了亮堂堂的一塊碑,立在那裏動也不動似的。那頂呢?三個房間大差不差的,郎芬芸就看著錢留生在構思那頂。看著他的手不停的在紙上動,她的心思也跟著錢留生的筆頭子在轉,眼睛情不自禁地停在了他的臉上。今天這臉好像比往常幹淨了些,至少一點異味也沒有,吐出來的氣清爽的很。就像出了梅的天氣,再怎麼樣也不怎麼悶了。哪裏象入梅時節,一連多少天,霪霪霏雨,那雨下得人窩糟糟的。夫妻要是進了黃梅天,情變心變,猶如陰雨綿綿,時不時還要來幾聲悶雷,叫人直揪得慌。三天不見陽,心頭悶惶惶。這夫妻鬧別扭,外人又難解。同吃同住不同心,陰沉沉的家,不把人憋出病來才怪。難怪現在方山那邊的精神病院住滿了人,難怪長江大橋上不是傳來有人跳江,一了百了,怕都是不順心想不開抑鬱憋悶氣流不順鬱積丹田造成的。要是出了梅,神爽氣爽精神爽,和睦相處了,這夫妻的豔陽天多美。萬裏無雲,碧藍碧藍,真正是:

入梅時季陰籲籲, 瀟灑夫妻幾年聚?

梅雨一點情關來, 出梅還得緣分續。

慎潔在摩托車上衝著錢留生說了句“離遠點”的話,加大油門一溜煙奔回二樓,孤自站在窗前望著那民綠路的人影逐漸稀疏下去。飛翔的孤鳥到了落日也開始歸林,何況人乎?各自歸舍,團圓相聚,自己呢孑孓與孤月相伴,影單單難成一雙。民綠路兩旁長出的常青樹經霜打以後,青翠綠葉,在晚風的吹拂下,搖曳晃蕩朝她直點頭。慎潔不覺有點來氣。偏偏下班遇到了他,下了決心不理他的,又說起了話。一和他搭上腔,心裏頭像是有隻小鹿在恰恰舞似的。怪了,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已經不在乎他了,怎麼還不能平靜地對待他呢?這錢留生倒是情癡,自己這麼冷淡他,見了麵還是主動招呼她,還有信息問候她。要是他明天再來信息,你就是再說一次是最後一條了,我也回複他一次。但是要找個理由。最近伍元老是約自己來牌,說是小來來,四十塊錢的輸贏,跌倒醐,一周就來兩將,麻將這東西還有點上癮。對,就說自己來牌,你錢留生真得對自己有意思,就問他“你能給我一千打牌麼?”順著他的意思看看瞧。想好了回他的信息話,猛然想起叫他墊得兩千塊錢,學習回來還沒有還他,而他竟然也不要。這點肚量雅量倒是值得人欽佩。要不是他出賣了自己的那句話,硬說是自己來找他自己犯得賤,自己這情愫還係在他的身上呢。四個月了,每個月還給她手機充值五十,夠意思的了。天下男人多呢,象他這麼有情有意,從精神到物質言語起居這麼在乎自己的又有幾人呢?他是傷害了自己,可是自己不是也報複譏刺他夠了麼?難道就真的心裏寬容他不得?真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真有什麼千千結麼?慎潔站在窗前,不禁吟起了《枉凝眉》:

若說沒奇緣, 今生偏又遇著了他。

若說有奇緣, 如何心事終虛話?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

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這摯情的林黛玉還有寄托之人,唯獨自己,馬上過四十了,還情掛空中東飄西蕩的,不知何處是盡頭呢。保不住終生隻得孤芳自賞不成?!

一會兒腦海中又映出同伍元吵架的鏡頭,但一晃就過去了。單單錢留生的“你最近好嗎”的問語,久久不散,真是個陰魂。獨自歎息了一陣,迷惘的視線慢慢收了回來,進到廚房擺弄人間煙火,先解決實際問題——肚子。吃飽了再去想感情的事,更何況這情字就是一個“關”,一道坎,過得去就是一片豔陽天。心上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冒出了心上人三個字,思緒又轉到了那個情字上,渾身軟洋洋的,提不上勁來。晚飯也不想吃,一點胃口也沒有。不覺返身來到房間,坐在桌前,順手觸動了電腦按鈕,待到檢測完畢進到頁麵,打開搜狐網站進入免費郵箱,已經個把星期沒看,垃圾郵件恐怕疊滿了。輸入名稱密碼點了確定:密碼不對,心中暗吃一驚。莫不是錢留生換了她的密碼?隻有他曉得她的郵箱地址啊。又有點好奇,難道是黑客入侵,修改了自己的設置不成?隻得重新登入竟然又進去了,不覺好笑,又罵自己多心,真的錯怪了他呢。這郵箱也是,還要兩道門檢測,倒像印花車間的電子門,人工探測不算,那踏板的鳴叫天天響,人聽了膽顫心驚的。曹佩昨天下班,被電子門叫住了,無口袋的的上衣有枚角幣裹在繰邊的縫眼裏。這不打緊,辛玲武琳一個電話打到殷維那裏,推到處裏?大殷二話沒說反倒把武琳她們批了一通,履行職責就是,說罰就罰,罰單就在你們桌上,用不著電話報告,按進出電子門管理標準,自帶一枚處罰一百元。逮住了小魚,泥鰍滑得過去麼?見此情況,曹佩忙同慎潔通氣,想叫她同錢留生招呼一聲,屬意外企管部門可以作為特殊情況處理的。誰知慎潔一聽錢留生三個字,像是牙齦腫脹似的,嗯哈了半天不得要領,那邊辛玲武琳又催命鬼似的問是扣工資還是交現金?慎潔掏出一百交了走路了事,不難為辛玲她們。這曹佩是自己班上的老檢驗了,馬上要轉到坯餅那邊去,檢驗罰了款,曹佩是第一人。

慎潔坐在電腦桌前,隻覺的這日子不像原來那麼舒心。上班不要緊,工作還算輕鬆,但是天天提心吊膽,生怕哪個口袋裏落枚硬幣。精神不鬆懈老緊張,人就老得快。與錢留生本想一腳踏到底的,就是在暗地裏來往,地下生活過過,這偷情偷心緊張刺激,也是別有情致。有衛生學家說地下情人大都短壽,緊張刺激怕人發現,對心髒對血壓對腦神經多有不利,反過來說,人要活那麼長時間幹啥?要活得有色有聲才不虛度此生。要是那天梅雨再下大點多好,永不出太陽,就在梅雨季節了淋淋灑灑多好。誰料得到,命運多舛,半路斷情訣別。這真是:

路邊露水情, 碰頭不到冬。

一朝訣別去, 恨齒隱隱疼。

眼見升級“奔四”,四十歲的女人雖然有個第二青春期,然而短暫易逝。不過曇花一現的“豆腐渣青春”而已。慎潔感覺力不從心的事情多了起來。往常排球場上下來,還能在雙杠上玩幾把,休息半個小時,跑半場籃球氣也不喘。他錢留生就喜歡她渾身煥發的那種活力,總說她與眾不同。問他那點不同,他就笑,說是特別有股反彈的張力。現在爬樓步子一急,就開始喘大氣,呼吸量小了許多?小腹那裏的脂肪明顯積厚了,靈活勁也逐漸減弱了。發福是小事,之前是病不惹體,眼下動不動不是感冒就是傷風。氣候一變,換一次衣服傷風一次,感冒衝劑根本不頂事,竟然掛起水來。自己還有幾年逞能逞強?坐在電腦桌前,對著小鏡子她瞄了一眼,顴骨也凸了一點,下巴厚了點。怪,這夫妻相的潛移默化就是快。一想到夫妻相,慎潔的臉騰的紅了。象誰?富守行還是他錢留生?抑或取了他們兩人的優點?腦海中的富守行一出現,汪狄找她談話的情景又浮現出來,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