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入庫登記簿上為什麼既沒有貨主的單位,也沒有貨主的名字呢?”何秋霖定了定神,放緩了說話的口氣,但並未放棄與對方的繼續交涉,不依不撓地追問道:“這批貨到底是誰的?你為什麼又不說呢?”
“貨主是誰,我也不知道呀。”徐主任被問急了,幹脆就來個一問三不知。他示威似地直衝何秋霖擺手,推脫責任地說道:“這批貨物如果有什麼問題,也與我們倉庫無關。你們最好是等貨主來了,跟他去說吧。”
何秋霖跟徐主任的交涉很不順利。雙方各持一詞,爭長論短,誰也不能說服誰。何秋霖太年輕了,在辦案上還缺乏與單位打交道的經驗。這時,他心裏犯起愁,似有些不知所措,隻好轉身向秦曉勇投去求助的目光。在這種強攻難下的情況,秦曉勇的看法是強行查扣貨物並不合適,畢竟對方還是國營單位嘛。
“徐主任,你再催促一下貨主,讓他盡快過來處理此事。”秦曉勇走到徐主任麵前,態度平和,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倉庫雖然是國營單位,但是也有義務協助我們執法嘛!”
“這位公安同誌,這個我當然知道啦。”徐主任見身穿警服的秦曉勇出麵幹預,他的神色變得既緊張又詭秘,但說話的口氣卻婉轉了許多,堆起笑臉地說道:“我打過電話通知對方了請你們等一會兒好嗎,對方正在趕過來呀。”
麵對這十分尷尬的場麵,何秋霖心裏急得直冒火,但也沒有別的選擇。如此一來,所有執法人員隻好耐心地等待下去了。不知不覺中,時間又悄悄地溜走了半個多鍾頭。
外麵的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倉庫裏拉亮了幾盞大功率的照明電燈。終於,一輛掛市政府車牌標誌的上海牌轎車開到倉庫門前。車上的司機不是別人,正是劉文斌。
轎車的一扇門被打開後,黃仁德的胳膊窩下夾著一個黑皮包,頗有派頭地從車上鑽出來。他氣定神閑,不慌不忙地走進倉庫,前來與聯合辦案組見麵。
“鄙人姓黃,是市旅遊公司商店的經理。”黃仁德笑容可掬,恭敬地向何秋霖遞上一張名片,聲稱自己就是貨主,並且通情達理地解釋道:“何同誌,你放心啦,我們也是國營商店嘛,是絕對不會幹走私那種違法犯罪的事情的。這批電子表是我們剛從廣東進回來的,是通過正常渠道進的貨喲,都是有合法手續的。”
“哦,是這樣的嗎?”何秋霖板著一張嚴肅的麵孔,根本不相信黃仁德說的話,步步緊逼地說道:“我問你,你從那兒進的貨?辦有過什麼手續?請你出示貨物發票。”
“有、有、有,我全都帶來了!”黃仁德猛地一拍腦門,趕緊打開黑皮包,從裏麵抽出一大遝票據,遞給何秋霖過目,喋喋不休地說道:“你看這一張,這是由廣州海關方麵出具的,是對這批電子表已經作罰沒處理的相關證明;還有這一張,是廣州那邊開出的商業發票;再看這一張,是對方收款後所開出的發貨單據……”
在倉庫現場,黃仁德對聯合辦案組的調查相當配合,有問必答。可何秋霖看著這些真假難辯的單據發票時,似乎覺得這件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而使他對此案的定性有些吃不準了。他一時怔在那兒,左右為難,猶豫不決。他現在是否還要繼續查扣這批電子表,實際上涉及到執行國家工商行政管理法規的準確性。不言而喻,工商部門一旦出現執法上的錯誤行為,必將給自身帶來很大的麻煩。在現場到底應該做出怎樣的處理決定,這讓年輕的工商幹部何秋霖騎虎難下。於是,他隻好打電話向陳所長彙報和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