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劉文斌一進客廳,便衝廚房喊道:“我回來了!”
“我說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張燕從廚房出來,把端在手裏的一盤菜放在飯桌上,一邊解下圍裙,一邊對兒子溫和地說道:“你正好回來,快去洗手,準備開飯了。”
“咦,我爸呢?”
“你爸到下麵去檢查工作了,中午不回來。”
“今天不是星期天嗎?他還這麼忙啊!”
“你以為誰都像你呀,整天沒點正經事。”
“嘿嘿,媽,”劉文斌甜甜地叫了一聲媽,百般討巧地在母親麵前大獻殷勤,笑眯眯地把她從飯廳拉到客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個忙,行嗎?”
“什麼事?媽先聽聽。”
“趙俊生家的小萍,你還記得她嗎?”
“怎麼會不記得。我看小萍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張燕起初漫不經心地應付著,後來仿佛一下子領悟到了什麼,突然轉臉望向兒子,眼中充滿了期盼的目光,急不可待地說道:“哎,你是不是想和小萍搞對象呀?”
“媽,看你想到哪兒去了。我看你呀,想兒媳婦都快想瘋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呀!”
“你這臭小子,怎麼跟你媽說話的?”張燕板著一張嚴肅的麵孔,衝著兒子直瞪眼睛,大為不滿地嘟噥道:“你多大了?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嘛,不知道你一天都幹些啥呀。我看你真的該成個家了,得找個人好好管管你才行呀!”
“媽,你先坐下。我跟說個正經事,好不好?”
“我不是在聽嗎?你說吧。”張燕在一張短沙發上坐下,不知兒子又有什麼事,心裏直打鼓。
“是這樣的,趙叔叔想給小萍換個工作,”劉文斌心知母親平時對自己嗬護有加,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於是,他壯起膽來,幹脆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已經答應趙叔叔了,把小萍調進市工商局。”
“你瘋了嗎?這種調動工作的事情,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答應人家呢?”張燕的耳邊猶如聽到一聲炸雷,頓時把臉黑下來,眼睛都瞪圓了。這回她可真的生氣了,很惱火地用手拍擊茶幾,聲色俱厲地指責道:“你這不是胡鬧嗎?你以為市工商局是你媽開的呀,想調進來就能調進來?真扯淡!”
“那我不管,反正我已經答應趙叔叔了。”劉文斌死皮賴臉地向母親乞求著,繼而又變著法子裝可憐,哭喪著臉說道:“媽,求求你了,這個忙你可真的要幫我呀!”
“現在小萍在什麼單位上班?”
“在市棉紡織廠當擋車工。她幹的這個工種很辛苦的!”
“辛苦也不行!要知道,從企業往機關事業單位調人是非常困難的。國家是有政策規定的,你懂不懂呀!”張燕自知此事難辦,隻好對兒子解釋一番,搖頭擺手地說道:“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媽,這件事情,說什麼你也得幫我呀!”劉文斌軟磨硬泡地纏著母親,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不肯輕意放棄地乞求道:“我是欠趙叔叔一個人情,不還不行呀!他已經跟我開口了,怎麼樣也要想辦法幫他這個忙呀!”
“趙叔叔幫你什麼了,你非要還他這麼重的人情?你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媽……我跟你說實話,可你千萬不能把這事給捅出去呀。”
“行。這個我可以答應你,說吧。”
劉文斌為難地撓了撓頭,躊躇再三,才吐吐吞吞地把跟趙俊生要外彙指標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我的天哪!你這是踩刀尖爬毛竹——不要命了。”張燕聽說這事後,不禁驚出一身冷汗,臉都嚇得發青了。她氣得渾身顫抖,用手狠敲了一下兒子的腦門,痛心疾首地說道:“這倒賣外彙指標是要闖大禍的,是要坐牢的,難道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