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這豈能有假呢?我在江湖上被人尊稱為‘半仙’,曾被我指點迷津的人多了去了。我算命看相的本事,可絕非浪得虛名喲。你是不知道呀,我拜的師傅可是一位得道升天的大仙,他足足活到九十八歲呢!……”韋富貴喋喋不休地指天說地,胡亂地吹噓了一通後,又連蒙帶騙地說道:“阿婆啊,我這可不是吹牛皮。我師傅的玄學本領那是高深莫測,我雖說尚未修煉到他那般爐火純青的地步,可這給人算命看相測字看風水,卻也是一說一個準,絕無一句誆語。隻要你有足夠的誠意,我保證包你去禍消災啊。”
從前,那些在江湖上行走的玄學術士,凡是給人看相算命、封卦占卜和測風水的,無一不是拜過師父才出來闖蕩江湖的。韋富貴開腔就標榜自己是有師門的,那叫“拉大旗作虎皮”,隻為抬高自己的江湖地位和資曆。但話說回來,看相算命確實要有一雙火眼金晴,以及三寸不爛之舌的雄辯口才。而他幹這一行正所謂資深老道,駕輕就熟,行騙詐錢可是臉不紅心不跳喲。
“阿婆,這邊來坐,”韋富貴就像牛皮糖似地黏上了陳阿婆,十分殷勤地將她帶到攤前,遞過一張小板凳請她落坐。他深知幹這行的要訣就是先要取得顧客的信任,要打消對方將信將疑的態度。這時,他開始給老人家灌迷魂湯,煞有介事地說道:“人活一世,命中早已注定。算命看相,心誠則靈。阿婆啊,俗語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既然你要算命,那就一定要誠心誠意喲。我‘半仙’掐算出來的結果,不會有半句假話,一定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我就是說得再對,那也是白說呀!”
麵對韋富貴著的算命卦攤,陳阿婆已心有所動。隻見地麵上攤開一張桌麵般大小而皺巴巴的牛皮紙,其中勾畫著一個有陰陽(魚)對稱的正圓形,左右兩旁寫著一副對聯:即“預卜休咎”和“料事如神”。 卦攤上還擺著一個用來測風水的精致羅盤,旁邊疊放著幾本算命、看相、占卜一類的古籍書,但其頁麵都已破舊不堪。此外,還用一條通常用來敲桌的鐵板(注:行話稱之“彎巾”),另有一塊方方正正的銅質鎮紙。它有巴掌那麼大小,而其上方處有鏤空後雕刻的兩個篆體字:半仙。
“信、信,我信!”陳阿婆讓韋富貴的鬼話給唬住了,不禁連連點頭,表示信服他說的這套東西,意未猶盡地說道:“先生,我平時就是信奉菩薩觀音的。那你幫我算一算吧。我會付錢的!”
陳阿婆是從舊社會過來的人,小時候沒上過學而不識字。多年來,她一直深受封建迷信的影響,篤信世上有鬼魂神靈的說法。平時,她在家裏供奉著觀音像,每天早晚都要燒香叩拜,每月初一、十五尚且食素以示心誠。
“阿婆,我細觀你的相貌,你可是一位福壽之人,可以活到八十八歲以上!”韋富貴擺出算命生先的架勢,先用手勢比劃出一個“八”字,再通過察顏觀色捕捉和揣測對方的心思。說過一大堆好聽的恭維話,忽然,他兩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瞬間把臉陰沉下來,用一種近似恐嚇的方式設下圈套,繪聲繪色地說道:“不過,你頭頂上籠罩著一股邪氣,這是禍害降臨的前兆啊。而且,隻有我看得見,別人是看不見的。它對你本人傷害不了,但你家中晚輩必會有災禍。這可是很凶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