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再敢看我表妹一眼,老子就要你的小命!”老寶囂張自己負地將鐵棍隨手一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從衣袋裏掏出一遝百元鈔票,把它隨意甩到林偉寧麵前的地上,齜著大牙地冷笑道:“你不是想要錢嗎?這一萬塊錢拿去治腿吧,小心別治瘸了喲!”
從那間破房裏出來,老寶等人迅速上了微型麵包車。車子一拐出這塊被廢棄的地方,車上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了……
夜晚,南湖的夜景格外迷人。湖中映出彎月倒影,清風徐來,水麵波起魚鱗;岸邊燈火闌珊,道旁竹影婆娑。在“品茗”茶樓的一間包廂裏,畢自強和魏振國正相對而坐,一邊品嚐著功夫茶,一邊商談著如何從銀行貸款的事情。
“要我幫你貸款兩個億?唉……這恐怕很難辦呀!”魏振國得知畢自強的想法後,躊躇了好一會兒,十分為難地說道:“首先,這個貸款數目已大大超出了我的權限範圍;其次,你無其它資產作押抵物。第三,投資項目又無法作擔保。這讓我怎麼幫你呀?”
“你們銀行裏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金,而我現在資金上又遇到了困難,我若不找你幫忙,還找誰去呀?至於怎麼才能把這筆貸款弄出來,銀行那套審核程序你可是比我清楚的喲。”畢自強臉色從容淡定,無意識地又架起了二郎腿,一副穩坐釣魚船的樣子,不急不躁地說道:“我公司所具備的經濟實力,你心裏是很清楚的。而我現在缺乏的正是運作資金。我手上現在有好幾個墊資的工程項目,投入的資金因為不能及時回籠,我整個公司的運作就被卡住脖子而喘不上氣來。如果你不幫忙想法解決這兩億資金的話,那我損失可就大了。你可能有些誤解我說的意思,我不是讓你憑空批給我兩億貸款,而是通過走正常的銀行程序拿到這兩億貸款,你所需要的一切抵押手續,我都可以悉數提供和辦理。但是在項目抵押這一塊,還得請你幫我想辦法應付過去。至於說到銀行方麵怎樣審核這筆貸款才能過關,這就要全靠你去上下疏通、打通各個關節才行呀。”
年初,畢自強通過魏振國從銀行貸款了一個億,隨後即把這筆資金全部投到了房地產上。他因為手上數個正在運作的項目都短缺資金,“地主家裏也沒有餘糧”,曾幾度瀕臨資金鏈斷裂的危險境地。而如今銀行這筆巨額貸款眼看就要到期,他非但沒打算按時償還,反而又想到了“借雞生蛋”的一著妙招:打算把還在投資建設中的樓盤轉而抵押給銀行,企圖憑借魏振國手上有審批權的這層關係,再次從銀行裏貸款兩個億。此事若能辦成,對畢自強的中天集團來說,無疑又是一次極為重要的資金“輸血”。但他現在所麵臨的問題是,銀行貸款需要繁雜的各種文件和手續,按正常程序走,他沒有辦法提供真實可信的抵押證明和文件,所以就要看魏振國的態度了。
這裏若說到我國的金融體係,至今主要仍是行政主導型,而非市場主導型。特別是金融領域各類管製的存在,無疑給權力尋租提供了機會和空間。比如,政府部門對銀行利率的管製政策和對所有製歧視現象的存在,便凸顯出銀行官員必不可少的重要作用。除此之外,商業銀行與地方政府之間一直存在著極其微妙的關係。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商業銀行部門皆劃為所屬之地管理。形象地說,當時的商業銀行幾乎成為地方政府的出納部門。這種狀況的存在,曾引發過較大的經濟混亂。直到上世紀末,商業銀行實行垂直管理而改製後,地方政府的控製力這才驟然下降,但雙方之間還是有“剪不斷、理還亂”的微妙關係。在這種情形下,曾經導致商業銀行出現不少壞帳,同時也為一些金融腐敗等問題埋下了伏筆。
通常在生意場上,如果商人的資本實力不濟而籌謀項目有資金缺口時,把目光轉向銀行尋求貸款,當然不失為一種上策。但對勢單力薄的中小民營企業家來說,他們能夠得到銀行貸款,那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呀。八十年代初,畢自強的師父胡大海曾為銷售黑白電視機而陷入缺乏資金的危機,後來千方百計地想辦法,機緣湊巧地通過與國有單位的“購銷合同”, 最終得以從銀行貸到一筆款,才做成那樁生意並把錢賺到了手。但到八十年代末,因公司發展需要,他卻因金融政策的限期而根本無法從銀行貸款,而被迫走上了民間資集之路,結果將其所創事業毀於一旦。胡大海經商前後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畢自強對此都是耳聞目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