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如獲致寶的抱起景晨羽那虛弱不堪,因為痛苦仍然在不停顫抖的嬌軀,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撩開她臉上的濕發,憐惜的吻在她的雙唇上。
豪華的龍輦籠罩在一片孤獨、寂寥,彷徨的氣息中。
帝王的冷血、無情、暴戾、威嚴,此刻在耶律真的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
北堂蓮恒的垂下眼斂,把怒火全都壓在眼底下,沒有泄露出分毫。
今天的一切都會為她記下,等著她從離宮出來,親手結束眼前這結禽獸不如的兄弟。
丞相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一下蒼老了二十多年,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神俊、睿智的風采,此時目光渾濁,像是一個曆經蒼桑的老人。
一直以為天下無論是誰當皇帝,隻要能讓老百姓吃好穿暖的便是好皇帝。入啟雲朝廷以來他還從來沒有後悔過,今天他認真的後悔,是他的執著害了自己的兒女。
“寒王叔,是否繼續堅持初衷?”
耶律楚雄挽起弓箭瞄準了景非羽的胸口,眼眸內的幽黑如罪惡的源泉。
蕩漾出無恥的、讓人厭惡的邪光。
“本隻愛雪一人,至於他們……雪會親手為他們報仇。”
北堂蓮恒無瀾而平靜的聲音,仿佛眼前受盡迫害的人都與他無關,讓下麵的文武百字猜不出他此刻想法,難道他真的忍心看著冷丞相他們一家慘死於眼前。
“既然如此……”
“嗖”一聲。
一道銀虹劃破長空,向景非羽射過去。
與此同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閃電般擋在景非羽跟前,利箭毫無懸念的穿那白色的身影。
“不要,無憶,啊……”景非羽的撕心裂肺的厲叫聲,震動了整個大地。
無憶的胸口上鮮血徘徊花“耀目”一樣,鮮紅奪目,殘弱的身體如一方最柔的絲綢。從景非羽的身體上緩緩滑落,靜靜的躺在景非羽的身邊,唇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景非羽,這次不會再有人救你。”
“耶律楚雄有種你就射吧!我不在乎。”
景非羽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是令人心酸的蒼涼。
無憶死了,他的心也跟著去了。
耶律楚雄毫不猶豫的再次挽弓,利箭上的銀輝如雪,如他冰冷的話語一般無情入骨。
景非羽一身耀目的鮮紅,即便在臨死的前一刻,仍然雪中紅梅傲骨難棄。
“住手,要殺就殺我,與他無關。”
一直箴言不語的冷丞相終於開口,聲音嘶啞蒼涼,他無法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眼前。
就算是死也應該是他先死,是他害了他們的一生。
“你們都要死,不過……”
“兵權,三條人命,你們選擇。”
北堂蓮恒冷徹能的聲音從玉輦中傳出,驚震了所有人的心。
用百萬兵權,換取三人的自由,從他口中出來就像要他交出一百萬片樹葉,毫不心痛可言。
可是誰都知道,交出兵權就等於交出寒王的地位。
北堂蓮恒本人應該比任何人更清楚這一點,隻是事情如果牽涉到是景晨雪,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這樣的決定,直到很久的將來他也不曾後悔。
隻是耶律真並不糊塗,啟雲國能有今天的鼎盛,不僅是他自己的努力的成果,還有北堂蓮恒親手訓練出來的,讓人聞風喪膽的鐵血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