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白相國公主帶著綠林七子一行十二個人,穿林過澗,餓了喝口山泉水,饑了采些野果或打些獵物來果腹,曉行夜宿,好在她們都年輕,功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雖然有兩個兄弟要抬著走,但也難不倒這幫兄弟。大哥銀杏子頗識得些草藥,一路上配製了些藥物,雖不能治標,也能扛住元氣。這天,他們進入了白相國地界,往前走就是邊關大散關,守關的武將海虹,是可兒公主幼時相識,海虹係都尉金剛的公子,立有戰功,升為總兵,鎮守大散關,雄踞一方,鐵鑄一般未曾失守。
海虹本想留公主在邊關多玩上些日子,奈何傷情如火情,一日也不能耽擱,想起相爺妥思賢曾答應給他調撥一批軍需品,怎麼遲遲未到,於是借機修書一封,請公主代為傳遞。公主爽快地答應了。海虹贈給他們許多銀兩和過關令箭,一路暢行無阻,直抵京城仰韶城。公主並不急於進城回宮,而是對著眼前一座遠遠望去白雪皚皚的極地穆柱聖山飛奔。雪山看在眼前,走起來卻是登天一般艱難。行得半日,山越來雄壯巍峨,可以感覺到雪山的沁涼的山風,還有淙淙流淌的清澈透明的雪水。大家的心情好極了,兩旁山花撒滿了原野,樹林子遠望如薺,與雲海雪山相連;走在下麵,不時有雪塵飛來,那雪塵不同雪花,雪花大片大片,而雪塵由天風從聖山上挾裹下來的小顆粒,在陽光下特別晶亮,仿佛空中有無數激射陽光的鑽石小顆粒。可兒忍不住用手捧,伸出舌頭貪婪地舔,完全恢複了小姑娘的天性。
再回頭看暴龍俠,時不時用手去抓雪塵,像抓它愛吃的獵物一般,但他抬著師弟出汗太多,體溫太高,抓到手就隻有融化的水印了。落在暴龍俠身後的小龍女一抬手抓住了一大片雪沫兒,像是有意還是無意放到了暴龍俠剛抓向空中的手,暴龍俠不由一凜,一路上小龍女不時在他身旁衣袂飄然,插花般穿來繞去,似有深意。暴龍俠不由多看了幾眼小龍女,她的身材比可兒要輕盈,皮膚略呈深色,絕對是那種骨質美人。暴龍俠本來想給這片雪沫給師弟銀樺皮,可是在自己失神那會兒早化成水了,蹤影全無了。
小龍女確有回頭嬌嗔地遞了一眼,分明是橫眉豎眼怪他不明真意,然後,俜俜婷婷追上了公主。亞平卻在捉一隻蝴蝶,眼看到手了,卻被小龍女驚走了。亞平生氣地拍了她一下,小龍女也定要打回她,兩人在這群目光緊繃繃地七子前後左右,穿花度柳般,追來打去。
再往前走,全是崎嶇難行的碎石子路,隨著海拔增高,放眼望去盡是棱嶒嵯牙的斷崖。誰都不敢玩劣了,隻能運功上遊,約摸一個時辰上到了平頂,再上去就是雪山了。公主示意大家原地歇息,自己一個人進絕音穀。
“等等,小杉子願隨公主一起進穀,懇求法王,救治我兩位師弟。”
“你想進去找死啊,一邊呆著去。”可兒冷冷地說,隻見她緊緊飄帶,疾奔幾步,風鼓起彩帶,她竟然隨長虹似的飄帶淩空而起,飛舞著廣袖衣袂,像天外飛仙,飄然而去。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再過一盞茶功夫,聽到空穀傳來不絕如縷的琴聲,小龍女叫嚷了起來:“行了!行了!金角法王開恩出手醫治你們了!聽好了,隻要聽著琴聲,自然會帶你們進穀的。我們走!”
小龍女帶頭竄進空穀,其他人跟著她飛竄進了空穀,那琴聲如層層水波,排空而來,一浪高過一浪。突然一收指,萬籟俱寂,他們已落在一處幽明的石室裏,待他們習慣了黑暗,才看清了這是一個山風雪水常年侵蝕岩石,經過千百年豁出了八麵玲瓏的石洞,山風貫穿進來,發出空穀回音,如吹瓦釜嗡嗡作鳴;山風奇寒透骨,所有人都戰栗不止。眼前百十步腳是一個月環似的光圈,端坐一位麵顱深陷的老者,頭戴青頭巾,獨角高翹在頭頂,身披棕色長袍,盤退而坐,前麵石案上放著古琴。可兒公主正在喝聖水,還在討要靈丹。法王顯然後麵藏了什麼,可兒早已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