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突起之變(1 / 2)

人不能沒有希望,更不能沒有希望地生活著。如果那樣的話,人隻能被稱做一具行屍走肉而不具備人的思想人的感情。

可是朱友文的現況就連做人的基本尊嚴也被剝奪,得不到逃走的任何希望,被這些野蠻人似的沙陀人給捉到了這身不如死的地方,有的時候真的很想一死了之,可是再想想自己曾經的豪言壯語卻又有了活下來的一絲希望,可是現下這一絲希望也被打破在那沙陀一名十夫長的命令之下。

這時他指著朱友文冷笑道:“你,給我出來!”

牢房裏的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一個和他很要好的也是被這些沙陀人抓來的中年漢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兄弟,你估計要先走一步了,別傷心,咱再過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千萬不能丟咱漢人的臉!”

朱友文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語道:“嗯,對,不能丟臉……不能丟臉!”

那些牢房裏的人都有著兔死狐悲的傷感,看到朱友文成了這樣也都是傷感莫名,都衝著他安慰道:“人誰無死,兄弟想開一點吧!咱們眾人在這兒給你道別了!”說著都給朱友文跪了下來,都說道:“兄弟們在這兒給你送別了,你一路要走好,到了奈何橋喝下那杯茶你就什麼也記不住了,趕緊去投胎去罷!”

那名十夫長看著這些漢人唧唧歪歪地說個不停,不由得怒上心頭,喝道:“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在說個什麼,你那白臉臭小子還不走?現在就想死麼?”

朱友文此時已經沒有半絲感情,一個多月來的折磨已經將他的心性磨盡,若是往日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的話,他的長劍早就已經刺向那人去了,可是現在的他卻是麵無表情,漠然地看著那蠻橫的百夫長,低聲說道:“那,走吧。”牢房中的眾人眼中都流出淚來,眼看得又是一個同胞的死亡,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噩夢?

朱友文說著先走出了那已住了好幾日的牢房,向著那個人人恐懼的鬥獸場走去,凡是這個百夫長來叫人的時候都是沙陀人需要看鬥獸娛樂的時候了!而走向那兒去的漢人卻隻有死路一條……

待得朱友文到得場中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好多人了,那些激動的人拿著手中的刀劍舉向天空吼叫著:“鬥———鬥———鬥———”這樣的叫聲壓倒了一切!朱友文看到場中籠子裏已經有了一隻腹部扁扁的花斑猛虎,看樣子已是好幾日沒進過食物了,此時它眼看得這些人類在它的周圍叫囂,惹得在籠子裏發出陣陣低吼,朱友文心道:原來自己真的要喪生於猛虎之腹麼?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罷?他看一看蒼白的天空,再也沒有什麼說出來。

便在這個,一個聲音大喝起來:“大王駕到!”

這些人眾聽到這句話立馬全都匍匐於地,大聲說道:“恭迎大王!”

響聲未斷中,幾騎馬如風般地奔來,待得群馬立定,一旁的朱友文才看到這四騎馬上乘者長什麼模樣,見來者分別是一個麵色黝黑的老年漢子,一個神情彪悍的獨眼漢子,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書生,最後一騎上的人身量不高,被其前麵的諸人擋著,朱友文一時間倒沒看清楚。

隻聽那老年漢子問道:“這漢人是今日的鬥獸者麼?”

旁邊的那個十夫長恭恭敬敬地答道:“稟告大王,此人正是今日鬥獸的漢人,不知大王可有興趣一看?”

那獨眼人卻說道:“今日父王和我有事出城,怎能看此消磨時光?”老年漢子嗬嗬笑道:“克用,怎的今日如此上進起來了?”

獨眼人笑道:“父王總是教導我說我整日飛鷹走狗,無所事是,今日我要陪父王出去辦事,父王又如此嘲笑於我,當真讓我等無話可說了!”

老年漢子也不說什麼,隻是撚須而笑……旁邊那個年輕書生卻和他後麵的一騎在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獨眼人卻頗為不滿地對著那十夫長說道:“這幾日沒有好用的人了麼?怎麼盡是些瘦皮瘦骨頭的?你是怎的督辦此事的?”

那十夫長嚇得趴在地上說道:“不是小的不用心,實在是沒有好用的漢人了,裏麵盡是些這樣的貨色,還請公子明察!”沙陀人軍紀極重,若是有人犯了一點點小罪都有可能被處以極刑,是以這名十夫長方才如此膽戰心驚。

可是那獨眼人卻揮揮手道:“罷了,現在的漢人也不是那麼好搶的來了!這次恕你無罪!”十夫長在地上連聲感激……

老年漢子卻說道:“克用,你還記得你十歲的時候我帶你去燕州打獵時的情景麼?”獨眼人沉思道:“孩兒當然記得,那是個大雪紛飛的日子,父王和我帶著一幫族人去燕州附近打獵,因為族中已經好幾日沒有糧食了,所以那次帶得的人也很多,可就是這麼多人,哼,這幾乎全部死在那些埋伏偷襲我們的該死的漢人手上!”

“正是如此,你還記得當年那些個漢人所說的話麼?”老年漢子也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