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罪魁禍首(1 / 3)

被朱友文視為神人的那名年輕文士正邁著輕鬆的步子向家中趕去,心中滿是誌得意滿的感慨,想不到自己也能有青雲直上的一天,那個同州新來的刺史倒不愧是慧眼識人才,以往自己每每在新任刺史麵前所受的嘲諷和愚弄如今都煙消雲散了,我歸穀子也有出頭之時了,反觀那朱刺史好像是心懷大誌之人,不僅說話與常人不同,且見識也是大於時人,自己能被他看中那還真的是鴻運當頭了!要不然真的一輩子在街頭算命賣卦的話,那男子漢大丈夫還拿什麼來建功立業呢?

他的家中還有一位年近八十的老母,一位辛辛苦苦操持家務的娘子,若自己再不能有所作為的話,那可真的要羞煞人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娘子那猶如河東獅般地每日裏怪他沒有出息,掙不來大錢,每日裏就是靠著個小卦攤跟別人胡言亂語,這樣也不是個辦法不是?

這樣想著你已經走到了自家的門前,還沒到門口他娘子那尖利的嗓音就已經想了起來,隻聽她叫道:“死鬼,今天又跑哪去鬼混去了,這麼晚才回來,我看你是皮又癢了是吧?”

一滴大大的汗珠從他的頭上淌了下來,他趕緊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那隻有三間破磚砌成的小屋裏,一進門就看到了他娘子的那雙惡狠狠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清了清嗓子道:“娘子,今日回來的這麼晚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今天刺史可是召見了我的,從此以後,飛黃騰達是肯定的事了!”想到朱友文對他器重的樣子歸穀子就一陣的興奮。

誰知他娘子卻白了他一眼,狠聲說道:“你恐怕又是到哪個相好的婊子那兒去喝不要錢的花酒去了吧,別以為老娘不知道,哼,你那些陳年舊老娘以後肯定一定和你清算!”

歸穀子嚇了一跳,趕緊討好地說道:“娘子,別這個樣子嘛,你可知道這位年輕的刺史是怎樣說的麼?他說以後我便是他的左膀右臂了,看來咱們家以後再也不會過窮苦的日子了!”

他的娘子生性潑辣,歸穀子雖然說是詩書滿腹,人又長得是玉樹臨風,但是童年的娃娃親已經注定了他一定要娶這個長相醜惡,言語惡毒的女人為妻,因為他是個孝子,父母從小給他定的親他可不敢不聽,於是從此他家裏便多了個母夜叉似的人物,弄得整個家裏不得安寧,不僅歸穀子被她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就連他的八十老母也在這女人的威壓之下怕得要死,歸穀子每每想到這事總是悲歎自己命運實在不擠,不僅仕途一事無成,就連找個老婆都是這種凶惡的貨色,但是今天他好不容易讓同州刺史注意到了自己,也就是說自己有了向上爬的本錢,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娘子那張凶惡的臉似乎也變得可愛得起來了……

他娘子可不信他真的會遇到什麼刺史,以為多半是他拿來唐塞自己的鬼話,於是把兩隻眼睛一瞪,嘴裏便罵將開來,內容無非是老娘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吃盡了苦頭,你還不知好歹地在外麵鬼混一分錢鈔也掙不回來,虧的你還是個什麼狗屁秀才,老娘的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聽得歸穀子八十歲的老母親在屋裏直念佛,生怕晚上又會上演一場大戰讓他的兒子明天身上又多幾條傷口……

就在這歸穀子回到家與他娘子攪不清的時候,同州刺史府中的朱友文和他的兩個手下也在尋思著那個不得意的秀才到底是不是能夠用得上。

龐師古是首先舉反對票的,他的理由是這人是個騙吃騙喝的街頭下九流,根本不值得公子青眼於他,看他一副窮酸落魄模樣,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大才?而耶得則延續了他一貫的作風,坐在旁邊一聲不吭隻是等著朱友文的發號司令,在他的心目裏自己好像隻能夠執行朱友文下達的命令而沒有參政議政的本事,況且朱友文在他的心中又是中原人的精英,有這樣的人在身旁,其他人還有說話的權利麼?

龐師古卻沒有他那種仿佛外族人對中原人天生的敬佩似的感情,他總是堅持著自己的意見,而事後往往卻發現原來他的堅持根本就是狗屁不通,所以朱友文這次采取了兩樣的對待態度……對他的話予以不理,還是在任命歸穀子為長史的委任書上蓋上了自己刺史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