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防守利器(1 / 2)

沙陀人行軍的速度很快,過了午時,行軍造飯之後,前方的斥候就已經傳來了幽州便近在五裏之外的消息了,李克用行到此彙報後立馬向下麵轉達了下去,於是得到消息的各人臉上都露出了既興奮又恐慌的神色,麵對不熟悉的盤踞河北達數年之久的劉仁恭敬和他用兩個頗有作為的兒子,沙陀人必勝的可能性怎麼能提得上大呢?

但是麵對北方大旱,南方雨水豐潤,由此帶來的南北豐收不等的情況,北方的沙陀軍、定難軍、幽州、燕州、雲州等北方大邑的糧食極度缺乏就主這些地方上的割據勢力、一方霸主們感到焦頭爛額了,更何況這些人平日裏沒少向朝廷要過餉糧,一到這個關鍵時刻,朝廷自保尚且不夠,再也不能向他們供應半分,於時便有很大一部分的地方勢力為了活下來而用了最為簡易最為直接的方法……做賊!

這種簡單易行的方法,又被稱為不要本錢的買賣,而這些地方上的牛鬼蛇神們一旦沒有了糧食糊口,再加上地方上的民眾民怨沸騰,他們的出路似乎隻有做賊寇這一條了!

一路之上,光朱友文他這一支千人小隊人馬就遭到了無數的馬賊的侵擾,當然麵對正規的軍隊這些賊寇可沒有什麼作為,隻能是騷擾騷擾而已,但是就是這樣也讓他們這樣的一支正規軍也感到頭痛不已,這些人平常都是居於普通村寨裏的農人,但是一旦某個領頭人物出來振臂一呼,馬上就能聚集上一大批的流民跟著他做上了這條沒本錢的買賣。再朱友文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退了好幾波小股人馬之後,他的耐心終於被消磨光,之後下了死令,凡是有馬賊攔路搶劫,則兵士見之格殺勿論,自此已後,又來了幾批賊寇被朱友文手下的裝備相對精良、編製整齊的沙陀軍狠狠地教訓了幾次,殺了幾個為首惡的頭子,情況這才算是好轉起來,當朱友文把這些路上的種種報之於上司李存勖的時候,李存勖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道:“這種事,行軍打仗見得多了,義弟難道還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嗎?”

相對他們這個時代的人,晚唐之時,人命比草賤,為了吃上一口飽飯,這些無奈而受當地割據勢力蠱惑的普通老百姓們才出來當了強盜,如果誰能給他們個安寧穩定的環境,再保證他們每個都能吃上一口飽飯,那麼,得到民心也是理所當然了,朱友文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也沒有以這時代的人的眼光來看待此事,所謂的“仁者愛人”並不是一句口頭上的空話,要想做一個好將軍,首先自己先要做個有愛人之心的人。

當他把這些解釋給李存勖聽的時候,這位沙陀人裏麵“略通文章事”的大公子點了點頭道:“義弟所言極是,想我往日裏看那些你們漢人的書,總有些不明白民心和天下大來到底有什麼關係,如今聽義弟一言,倒深覺有理了,所謂得人心者得天下大概也是同理罷!日後我若居於百姓之上定然會做到義弟所說的讓’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屋居’!”

朱友文看著他那張略有些稚氣的臉,發自內心的對這位五代裏麵最為得人心的未來帝王感到崇敬和感動,身處此亂世裏,首先能夠想到百姓想到普通民眾的上位者又有幾人呢?

有兵有馬者可帝可王,但那些都是表麵上的,隻能逞一時之威,若想長久的治理天下如何沒有一個胸襟廣闊、眼光獨到的領導者的話,亂世將會世世代代地亂下去!

“怎麼了,義弟是不是累了,馬上激戰在即,若是義弟感到不適的話,可以到我帳中休息片刻,殺敵斬將這樣的事交給你義兄這樣的人粗人來就是了!”

李存勖的一番話把朱友文從深思中拉了回來,聽到了他充滿友情的話語,朱友文深深地為之感動,難怪他日後會有一番霸業,如果他以這樣謙恭下士的態度來對待他麾下每個文臣武將的話,何愁大業不成呢?這也讓朱友文學到了許多許多……

當下朱友文搖搖頭道:“倒叫義兄掛念了,聽到義兄剛才那番話,小弟隻是若有所思,身體是絕對沒問題的,小弟身為義兄帳下的一名千人長,若不上戰場豈不是要叫人笑話?”

李存勖喜形於色,說道:“好,這才是我沙陀好男兒,這是大丈夫的本色!今日就叫劉仁恭那老匹夫的兩個寶貝兒子來看看我等沙陀人的實力到底如何,義弟今日可要跟緊我了,大開殺戒便在今日了!”說話間甚是高興,顯然是受沙陀人好戰之風的影響。

朱友文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弟定當謹遵!”

二人相視哈哈大笑,出了營帳,跨上駿馬,領著部曲呼嘯而去,遠處,一輪落日將血紅似的光芒灑滿了整個大地,遠遠看去,沙陀人的幾個方陣都像披上了一層瑰麗無比的紅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