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大怒,徑奔張清。張清不戰,跑馬歸陣。楊林趕去,人馬相迎。楊林手疾,一樸刀砍去,卻砍著張清戰馬。那馬後蹄直踢起來,楊林麵門上掃著馬尾,雙眼生花,早被張清隻一石子打倒在地;亟待掙紮,陣中走出軍來,橫拖倒拽,拿入陣中去了。
盧俊義大叫:“那個去救楊林?”
隻見青麵獸楊誌便拍馬舞刀直取張清。張清虛把槍來迎。楊誌一刀砍去,張清鐙裏藏身,楊誌卻砍了個空。
張清手拿石子,喝聲道:“著!”石子從肋窩裏飛將過去。張清又一石子,錚地打在盔上,得楊誌膽喪心寒,伏鞍歸陣。
盧俊義看了,輾轉尋思:“若是今番輸了銳氣,怎生回梁山泊!誰與我出得這口氣?”
朱仝聽得,目視雷橫說道:“一個不濟事,我兩個同去夾攻!”
朱仝居左,雷橫居右,兩條樸刀,殺出陣前。
張清笑道:“一個不濟,又添一個!由你十個,更待如何!”
全無懼色。在馬上藏兩個石子在手。雷橫先到;張清手起,勢如“招寶七郎”,雷橫額上早中一石子,撲然倒地。朱仝急來快救,項上又一石子打著。
此時梁山軍已無大將,盧俊義在陣上看見中傷,大挺神威,提起銀槍,縱開赤兔馬,來救朱仝、雷橫。還未搶得兩個奔走還陣,張清又一石子打來。盧俊義急把槍杆一隔,正中著手臂,盧俊義無心戀戰,勒馬便回。
至此楊林、朱仝、雷橫三人被俘,其他將領均有傷在身。盧俊義派人飛奔梁山報告,被晁春下令緊守營寨,等平定東平府後,在來支援。
晁春在山上接到雙方書信後,先來到關勝大營,立即吩咐顧大嫂:“勞煩你去走一遭;可扮做貧婆,潛入城中,隻做求乞的。若有些動靜,火急便回。若是史進陷在牢中,你可去告獄卒,隻說:‘有舊情恩念,我要與他送一口飯。’入牢中,暗與史進說知:‘我們月盡夜,黃昏前後,必來打城。你可就水火之處安排脫身之計。’月盡夜,你就城中放火為號,此間進兵,方好成事。——兄長可先打汶上縣,百姓必然都奔東平府;卻叫顧大嫂雜在數內,乘勢入城,便無人知覺。”
隨後晁春令解珍、解寶兄弟引五百餘人,攻打汶上縣。果然百姓扶老攜幼,鼠竄狼奔,都奔東平府來。
而顧大嫂頭髻蓬鬆,衣服襤褸,雜在眾人裏麵,入城來,街求乞。到州衙前,打聽得史進果然在牢中。次日,提著飯罐,隻在司獄司前往來伺候。
見一個年老公人從牢裏出來,顧大嫂看著便拜,淚如雨下。那年老公人問道:“你這貧婆哭做什麼?”
顧大嫂道:“牢中監的史大郎是我舊的主人,自從離了,又早十年。隻說道在江湖上做買賣,不知為甚事陷在牢裏?眼見得無人送飯。老身叫化得這一口兒飯,特要與他充饑。哥哥怎生可憐見,引進則個。強如造七層寶塔!”
那公人道:“他是梁山泊強人,犯著該死的罪,誰敢帶你入去。”
“便是一刀一剮,自教他瞑目而受。隻可憐見引老身入去送這口兒飯,也顯得舊日之情!”顧大嫂說罷又哭。
那老公人尋思道:若是個男子漢,難帶他入去;一個婦人家,有甚厲害!
當即引顧大嫂直入牢中來,看見史進項帶沉枷,腰纏鐵索。史進見了顧大嫂,吃了一驚,作聲不得。顧大嫂一頭假啼哭,一頭喂飯。
別的節級便來喝道:“這是該死的歹人!獄不通風,誰放你來送飯!即忙出去,饒你兩棍!”
顧大嫂抵住不得,隻說得:“月盡夜……叫你……自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