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蒼茫,在這片荊棘密布,叢林茂盛的荒山上,借著點點星光,兩條人影正在蜿蜒的山道上緩緩前行。
“大力,我們非要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趁著這夜色才能趕路嗎?”
說話的正是白日裏跟陸訊等人一場大戰的張矍,而身旁的不是林力又是誰?此時,兩人正費勁地在石子路上摸索。
“沒辦法啊,說不定詭刀門那群人會在沿途另設埋伏,現在你我都有傷在身,還是低調一點最安全。”
林力無奈的說道。
“哼,這詭刀門在易州不過是得了‘左閥’的支持,才會這般的囂張跋扈,要是在我們濱州,誰人會買他們的賬?”
張矍氣憤地說著。
“左閥是誰?在易州的勢力很大嗎?”
林力問道。
“那當然,天域五州,易濱瀧淮中,在這易州地界卻屬‘左閥’的實力最是強盛,左閥可不是一個人,它同樣是一個門派,或者更像是一個組織吧。”
張矍緩聲說道。
“那它到底是個什麼組織呢?”
林力好奇地問道。
“製定規則,實施賞罰的組織!易州門派眾多,魚龍混雜,不過大家都要遵守左閥的規矩,否則整個易州就難有你容身之處了。”
“這不成了地頭蛇,山大王了?”
“對,不過這一方霸主也不是好當的,沒有絕對的實力豈能震的住場麵,而且日夜都要提防明裏的挑戰者,暗地裏的黑手,想必身為閥主也會苦惱的很吧。”
“的確如此……”
林力感慨道,同時也不由想起平日裏和秩序王閑聊時他說的一番話:
“天域其實和人界並無太大不同,除了靈氣更加充足,物產更加豐富一些,更適合人體修煉外,幾無區別。而我們靈王之所以居住在這界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但是尋常百姓卻是隻知我們的存在,卻不見我們的麵目,因為身為秩序王,首要任務就是保持各界的平衡,人界有人界的人來統治,無論你是國王,總統抑或獨裁者。而天域也應由天域的人自己掌控。”
“唉,輪回六道,兜兜轉轉,即使入了這天道,投胎進了天域之中,終也是擺脫不了人心的桎梏,鉤心鬥角,爾虞我詐,陰謀算計,爭權奪利,怕仍是樣樣少不得的。”想到這裏,林力不由一聲輕歎。
“大力兄弟在想些什麼?沒來由的歎什麼氣啊?”
張矍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我隻是好奇,這天域中人,都知輪回六道,眾靈王的存在,那照理說應該沒有紛爭,大家彼此和睦相處,省得犯下罪孽將來被投入地獄才對啊。”
“嗬嗬,兄弟有所不知,天域之人死後,靈魂卻是直入人界,不過審判的,故也不怕什麼罪孽不罪孽,這輪回六道中,人道、畜生道死後直升靈界,判後再打入輪回。天道、修羅道,死後則投胎直入人道,而餓鬼道死後卻是墜入畜生道,至於那地獄道,卻是靈魂折磨囚禁之所,百世都不得輪回啊。”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所謂永生者,卻隻有眾靈王了?”
林力問道。
“非也,眾靈王也不能諸事都親力親為,故還需招集手下,建立館事等等,這些人自是能同享長生,也正是如此,這靈界執法者的考核才會吸引大批強者參加,因為這就是進入靈界核心,成為其中一員的第一步。”
張矍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其中竟包含了這麼多盤根錯節,糾纏不清的緣由,今天倒真是長足見識了。”
林力由衷感慨道。以前在人間,不知天地的玄妙,生命的循環,現在有幸見識到一切並參與其中,隻能說是機緣巧合,天意作弄了。
兩人就這麼一邊聊,一邊趕著夜路,第二天清晨,找了個隱蔽的山洞,略做休息,打算待養足了精神再行出發。
沒過多久,張矍便已沉沉睡去。林力卻怎麼也睡不著,躺在青石板上輾轉反側,心中思緒萬千。自己與季泊的意外‘相遇’,神農架一行的驚險刺激,還有神秘術士和他的血蛇,最後便是這看不清,摸不透的靈界和神秘的秩序王。
“冥冥眾生裏,他為什麼要幫我?難道是巧遇的緣分?還是因為通靈寶鐲的前任主人?”林力努力想把它理出個頭緒來,卻是越想越頭疼。迷迷糊糊中自己仿佛回到了人間,身旁是熟悉的好朋友們,坯子正指著他哈哈大笑,釘子和大亮則在一旁竊竊私語,石頭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閉目沉思,還有小雨,正依偎著自己的肩膀,在耳邊喃喃訴說著什麼……
突然,天空猛的亮了起來,從閃著金光的雲層之中伸出一隻巨大無比的爪子,一把抓住林力的身體,把他從眾人身邊抽了出來。林力隻覺得眼前的景象飛一般地劃過,朋友們的身影越來越渺小,最後終於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