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狐鬼(1 / 2)

淩鋒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她的父親和母親。那是一片開滿油菜花的田地裏,陽光美好,微風徐徐,夢裏的母親和父親身上都散發著微光,沒有說話,都隻是笑著望著他。一切都那麼安詳靜謐,溫柔美好。夢幻而又清晰,就連油菜花上振翅飛舞的蜜蜂他都能看清楚。

遠處便是連綿的山脈,在藍天下蜿蜒起伏。山腳下便是他們的果山村,村落的上方有著縷縷炊煙,偶爾幾聲雞鳴和犬吠,加上孩童時遠時近的歡聲笑語。就像一幅悠遠的鄉村水墨畫,與天地共存,自然而和諧。

這一切都那麼美好,淩鋒雖然看得清晰但總感覺有那麼一點不真實,於是淩鋒想伸出手去,抓住父母,給他們一個擁抱。但是他發現,他走著,他父母也要向後退著,淩鋒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便開始加快速度往前奔跑,而他父母向後退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他努力呼喊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也隻是微笑的看著她搖頭。淩鋒開始著急了,呼喊聲,逐漸變成了哭喊聲。

就在此時,遠處果山村那幅水墨畫般的情形,仿佛靜謐的湖麵被滴入了一滴黢黑的墨汁,開始泛起漣漪,黑色的波紋一圈一圈的向周圍擴散,模糊了整個果山村。果山村變得支離破碎,在不斷震蕩中融入了黑色的漣漪。大麵積的黑色迅速地侵襲油菜花田,油菜花瓣一片一片的凋落,在空中飄舞破碎,成為了黑色的粉塵,不斷從淩鋒的身邊呼嘯而過。

而淩鋒父母的身影,由下至上的漸漸模糊不清,雖然笑容依舊,但淩鋒分明看到了父母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著急,淩鋒的父母,張開了嘴巴,仿佛要說一些什麼,但淩鋒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這讓淩鋒更加著急地向前跑去。

最終花瓣湮滅變成的黑色粉塵包裹住了淩鋒的父母,整個天空變成了黑色,四周慢慢的也沒有了聲息。而在不遠處慢慢的浮現出白色霧氣構成的一張狐狸的鬼臉,因為這張臉的嘴角一直在不停的變化,很難判別這隻狐狸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更加奇特的是,這隻狐狸的眼睛,是青幽幽的,直直地望著淩鋒。

但是淩鋒並沒有注意到這張詭異的狐狸鬼臉和那雙青幽幽的眼睛。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中的淩鋒,不禁徒然跪下撕心裂肺地大喊父母,臉上更是涕泗橫流。像極了受傷的幼崽,孤獨而無助地呆在角落哭泣。

“鋒娃子!鋒娃子!你快醒醒!快醒醒!”突然一陣忽遠忽近十分熟悉的叫聲回響在淩鋒的耳旁。淩鋒開始感覺到自己周圍的世界開始劇烈的搖晃,整個世界不停地在動蕩與崩塌。而遠處的狐狸鬼臉也開始不停的抖動,哭笑的頻率也越來越高,而眼中的幽光也越來越盛。淩鋒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向下跌落而去,就在跌落那一瞬間,淩鋒的餘光掃到到了那張鬼臉,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過了不久,淩鋒緩緩地睜開眼睛,卻被入眼的亮光刺激得趕忙又閉上了眼睛。“鋒娃子,你娃娃總算是醒啦?先別忙著開眼睛,慢慢適應的來”。這是一聽就是三叔的聲音,因為從小在三叔家裏長大,對於三叔的聲音非常的熟悉。三叔就是龍四口中的三哥,老頭叫的老三。

眼睛逐漸適應了外界的光線,淩鋒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入眼處卻是熟悉的布置,原來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雙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支了起來,這才把屋裏的人事物看了個清楚。老頭坐在屋內的太師椅上,拿著那根老銀煙槍,靜靜地抽著,眼神一直都看著這邊,臉上透著絲絲擔心,龍四站在老頭旁邊卻是笑盈盈地看著。 三叔站在床邊,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看著屋裏的長輩們,雖然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淩鋒心中湧過一陣暖流。“行了,鋒娃子,別探頭探腦地望著咯,趕緊穿上衣服起來吧。”老頭敲了敲煙槍,慢慢地說道。一旁的三叔聽到,正欲上前幫著淩鋒穿衣。“不用麻煩啦,三叔,我自己來穿吧,我都這麼大了。”淩鋒看到三叔的動作卻是連忙開口道。

淩鋒雖說是隻有八歲,但是從小經曆的事情讓這個小男孩格外的自強獨立,能自己做的事情都不願意別人幫忙。平時三叔對自己頗為照顧,但也不能作為嬌生慣養的資本,更何況還有那個陰陽怪氣的三嬸。想到這裏,淩鋒不禁加快了幾分穿衣的速度。

“好了,鋒娃子,說說你在夢中見到了啥子。”見淩鋒此刻穿好衣服坐在床邊,老頭開口問道。“對呀,說說你在夢中見到了啥,你閉著眼睛在床上,蹬腿揮手,一直大聲的叫你爹娘,都以為你做噩夢了。”這時龍四也在旁邊問道。

淩鋒聽言,對於自己睡夢中的囧狀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但旋即又臉色一暗,慢慢的說道,“我夢見我的爹娘叻,他們對我笑,但是又不說話,我伸手抓他們的時候,他們越退越遠,到後來他們好像真的有話對我說,但我就是真的聽不見。”說到這裏,淩鋒聲音開始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