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現使得這裏多了一份無法形容的靈氣,看著她走進瀑布,穿過那水的簾幕,激起的水花和水珠,漫灑在她的發上,像碎小的珍珠,以天然的方式為她配戴發飾,叢玼著迷的看著這一幕,他真想把她拉回來,就怕她在瀑布中消失,那將是這仙境裏唯一的缺陷。
\"危險!快回來。\"叢玼還是不自覺的喊出了口,深怕她沒站穩被衝走,那水柱實在太大了,即便是她已經靜止在瀑布前,那種不確定感還是存在的。
她那長及腰的發似另一座美力的黑瀑,輕便的牛仔褲被水濺濕及膝,但她似乎並不以為然,莫非她心中還有另一個世界?她像林間的仙子,清力脫俗的不食人間煙火,這種時代上哪裏找這種女孩啊?
她在奇突羅列的岩石上坐了下來,潺潺的山澗美景想必她一定也像自己一樣著迷,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認同感強烈的激蕩在他的胸臆之間,令他感懷動容不已。
叢玼更仔細看她些,晨曦中她的翦影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和諧,她是那麼安謐那麼寧靜,使叢此神往,他不自禁要往她接近,她卻沒有因為他的靠近而移動或反應,他凝視著水中她的倒影,當一陣風吹掠而過時,她的發絲就在水中似水草般的飄移。
叢玼不忍破壞她的興致和那種沉迷在自己世界裏的甜蜜,所以他總是欲言又止,當他找到一塊岩石盤腿而坐,瀟灑的從口袋裏掏出了口琴,這應該算是與大自然的回饋和應和。
這首曲子是一首山地歌謠,詞意約莫是說:有位好姑娘就住在山上長得很漂亮,她非常喜歡我,卻又羞怯的不好意思告訴我,我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這裏,經過多少年也不會改變。
年少的時光隨著這旋律重新又回溯至叢玼心中來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吹奏著簡單的音符,曾經在這裏,曾經自己身邊的那位溫婉女子,如今也已經嫁作人婦不知身在何方了!當時他的心情是多麼簡單又能是多麼快樂,雖然他明了逝去的往昔是不會再回來了,但美好的感受經驗卻會因心境的不同而有了不同的滋味。
不知名的鳥兒此時劃破熹微曉空,一陣陣的囀鳴讓叢玼由思維之中清醒,他吹奏的口琴才放下,琴聲正歇,他再次抬起頭再也搜尋不到夜的行蹤,叢玼披著晨光,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汲取大地的精華氣息,循著往前的方向,卻再也尋找不到剛剛背著他而坐的那個女子的倩影,他心頭昇起一陣悵惘,即便能擁有點頭示意的緣份,這樣也是好的。
叢玼這時感到似乎失去了什麼,下意識的站起來,他這才遠遠望見她那即將遠去的身影,叢玼幾乎要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他打定主意趕上她的腳步,說不上為什麼,他被一種強力引力吸引,他隻想追隨她的腳步前進,近乎茫從的舉步尾隨。
她橫越過溪流走上紅色大吊橋,叢玼這時卻止步了,看著風舞著她的發與飄揚的白襯衫替他送走她的腳步,她不停歇的走著,同樣沒有回頭,輕盈的離開,彷如他生命中的過客。
下山後他逢人便探問,他們說,從沒有見過這名女子,有的登山客還參雜著鬼神,妖魅魍魎之說,聽來的種種傳說穿鑿附會,那名女子卻沒有出現,像遠去的那天早晨,以別離之姿,作為叢玼印象中的一抹記憶,那實在是極美極美的。
對叢玼來說她是個謎,時時出現在他的夢裏,不確切是什麼樣子,迷迷蒙蒙間他伸手想挽留她,她伸出白皙的手後在夜幕裏消失,但她的模樣從來都還隻是出於叢此一廂情願的想像,他醒來後驚覺自己什麼都沒有留住,隻餘下難以言喻的失落陪伴他。
這樣的短絀交集,使得他無論身在何處,他的眼光總是在找尋著,這名發似飛瀑的女子。也不知道為什麼有許多長發女子的背影,他能夠憑著直覺判斷很快就知道那些偶遇的女子,都不是她。
是我,叢玼第一次重遇我時就曾經信誓旦旦的對人說,我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我那時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執迷不悟,卻也在否認中想起來那些已經陳封的往事,片段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