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剿匪(1 / 3)

李雪鱗能向大夏滲透的範圍有限,不但拉攏的人物級別低,安插部門也很狹窄,大多集中在打交道比較多的燕州。對於朝中那些勾當隻是憑本能察覺到異樣。如果對方沒摸到身邊,他基本上是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上將司令官一直都在強調情報的重要性。憑借著出色的偵察和戰場情報收集能力,他屢次能以弱勝強,將數倍於己的敵人玩弄於股掌上。現在有了換位思考的機會,更是切身體會到了信息遮斷的威力。僅僅是心理壓力就讓人不太好受。

太師府是片淨土。在山東已成亂世的時候,這兒還算太平。十天時間眨眼間就過去了。十月二十,一行人再次出發,預備先南下德州,等晉王檢視了當地剿匪的情況後搭船從大運河走水路,從黃河溯流而上直達京城。避開陸地上漸成燎原之勢的匪軍。蕾莉安和庫斯魯分別坐在耶律宏和阿史那哲倫的馬上,由兩位親衛中的頂尖人物護著。紅葉嬌弱,便安排在晉王的車隊中,單獨給了一輛雙輪馬車。

“滄州到德州這一段,說起來有官軍沿途駐紮,但賊匪來去飄忽。各位需多加小心。”鄭亨對晉王的道別神情顯得很嚴肅,“尤其是王爺。因為你在,朝政雖亂不敗。這大夏興亡可說是係於你一人身上。”

說完,取出兩封漆封的書信交給李雪鱗:“李將軍,你到了中京時將這封信交與胡令公,聽他安排便可。紅葉那丫頭的賣身契也在這兒。如何處置便由將軍自主。李將軍,既然你收了這個,性命榮辱便不隻是一人之事……嗐,老夫這真是……趁著天色還早,你們加緊趕路吧。”

李雪鱗躬身用雙手接了,也不廢話,道一聲謝便翻身上馬。他身後是警衛連和回鶻連兩個騎兵方陣,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出地方後一個個排上去的。但鄭亨看得很清楚,這兩隊人從聽見鋼哨聲上馬到列隊完畢,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用到。裝備也極其精良。每人兩匹馬、一弩一弓,馬刀騎槍各兩套,還有關鍵部位補上鋼片的皮甲。這樣一支軍隊就算打不過優勢兵力的敵人,要殺出重圍卻不是難事。

雖然隻是三百餘騎,卻有千軍萬馬的威勢。這讓鄭太師對自己的選擇增加了一些信心。

“王爺,我先率隊出發,在前頭探探路。這幾天我總覺得有些太風平浪靜了。”李雪鱗不等晉王說什麼,已帶著齊楚和王九郎等人走在前頭。

鄭太師目送他遠去,這才對晉王道:“此人委實可怕。手腕不說高明,卻甚為強硬,兼且聰敏過人。但眼下卻是再可靠不過的強援。他想必是覺察到了什麼動靜。王爺,別怪老夫多嘴。有些事寧可將打算作得壞些,也好過事到臨頭苦無對策。”

老頭子送別的話裏處處含著雙關,有如說偈。晉王是個絕頂聰明的,怎會聽不出所指何事。但有些東西在理智上說得過,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卻不是個人可以左右。隻能以無限蕭瑟的一聲歎息作為回答。

鄭太師為一件事費那麼多唇舌是極為罕見的情形。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再送了些供大家路上吃用花銷的衣食金銀,在府邸門口便與晉王話別,轉身走入厚重的朱漆大門。釘著閃亮銅釘的門戶漸漸闔上,“砰”一聲將紛擾的現時隔絕在這片桃源之外。

晉王等剛出發,李雪鱗已率部向南急行軍了十多裏。正打算安排些人進行扇麵搜索,突然,幾乎所有官兵都同時勒停了馬。大家都察覺到了隨風飄來的一些信息。是一種淡到幾不可聞的鐵鏽味,但瞞不過這些常年出入生死場的戰士們。

李雪鱗向空氣裏使勁嗅了嗅,對王九郎道:“這味道咱們可不陌生。至少得有上千條人命。”

遊騎兵中校點點頭,大聲下令:“一排到三排原地警戒!四排向正西方向搜索,回鶻連兩個排各向南北方搜索,留一個回太師府接應友軍!搜索距離五十裏,立刻出發!”

隻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三百餘騎兵有秩序地分成五股,以李雪鱗所在地為中心拉開了網。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齊楚,王九郎。定州南邊那次遭遇戰從布置上來說是鐵了心要我們命,不給我們到京城的機會。但敵人不可能忘了我們都是騎兵,很容易就突圍。如果不留幾招後手就顯得非常奇怪。”李雪鱗想到了賊喊捉賊的盧溝橋事變,“我敢打賭,從這兒開始我們不會遇上友軍了。敵人也不至於笨到穿著本來的衣服。嘿,賊匪!找的好遮羞布!”

“這個問題很嚴重。如果他們想偽裝成匪軍,來多少人都說得過去,不必像之前那樣隻是三千人還得藏著掖著。”

“我們走水路的消息多半也會被利用。”李雪鱗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從這兒到洛陽約一千八百裏。以急行軍的速度也得走上五六天。敵人就算知道我們的行進路線也未必來得及安排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