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西瓜小夥嘴巴張開著,口水幾乎都要流到地上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麵的目標,看樣子,他是氣憤到了極點。而那幾個渾水摸魚,想偷偷開溜的人在大家夥注目禮的注視下,又都不好意思地挪了回來,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乖乖地扔下錢後趕緊灰溜溜地走人了。
賣西瓜小夥勝利了,他的神色也恢複了正常。
人群中既沒有高聲地喝彩聲,也沒有出現大廝討伐聲,沒有人將這當成一回事。是呀,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鄉裏鄉親,這種占別人小便宜的事情太多了,有誰會真去為這種事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若不是那幾個人實在過分了點,或許他們連注目禮也懶得使一回。
人們都在心照不宣、心安理得地占自己應得的那點小便宜,一塊伍一個,一塊錢倆,這可是賣瓜小夥自己訂的價,所以大家隻要各取所需,彼此你情我願,一起悶聲發大財好了。
隻是,做人不要太過分。
所以,眾人“齊心協力”地趕跑了不守規則的人,瓜攤旁立刻便恢複了應有的秩序,沒買到西瓜的人仍然紮進西瓜堆裏,繼續在那裏奮戰,挑到滿意的大西瓜的人則拿著已經屬於自己的瓜,自動排起了長隊在等待著付錢走人。
顯然這個偷瓜的小插曲並沒影響到人們搶購西瓜的熱情,那一大車西瓜仍在以驚人的速度飛快地向下縮減。
賣西瓜小夥樂嗬嗬地數著西瓜的個數,收著錢。
照這勢頭,頂多再過個十來分鍾,這小夥肯定就可以收攤回家了吧!
果然,遠沒到晌午正式開市,遠沒到一天中集市人流高峰期時,這個年輕人就已經收拾完西瓜攤,發動了車子,準備離開了。
“大本,這麼快就收拾回家了?”這時有路過認識賣西瓜小夥的熟人熱情地向他打著招呼。
小夥子立刻也衝著熟人咧開大嘴嘿嘿地一笑,也不多說話,專心將自己的三輪貨車調好頭,然後高聲吆喝著前麵的人讓開路。三輪貨車在人流之中突突突地冒起一陣黑煙,引起了旁邊路人的不滿,立刻就有人忍不住火,衝小夥子叫罵了起來。
小夥子專心盯著前方湧動的人群,小心翼翼地駕駛著車子向前方挪行,卻充耳不聞路人的叫罵。
不一會功夫,三輪貨車在人群之中漸行漸遠,已經離開了這個繁華熱鬧的集市。
年輕的賣西瓜小夥名字叫羅本,認識的人都習慣叫他“大本”,隻是此大本非彼大奔,和那個世界聞名的德國Benz更是沒有絲毫聯係。
人們隻所以叫他大本,一是他名字裏有個本字,另一個原因卻是因這小夥腦子有點問題,就是通常人們說的有些智障,按農村人的說法,就是少根弦、缺相電,腦子不好使,因此上才得了這麼個名號。
隻是這些人叫他的時候,心裏多半想到的卻是另外一組詞眼,“大笨”,“大笨蛋”之類吧!
這個熱鬧的小集市是內陸一個偏遠的小城鎮。
每逢三、八尾數的日期時,這個小鎮上都會有類似的集會,方圓十裏八鄉的老百姓多半都會在這一天抽出些時間來趕集。
羅本是離此十裏外的羅山村人,他剛才在集市上,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將滿滿一三輪車的西瓜賣完了,此刻他正急急忙忙地往家裏趕。
因為他想趕在散集之前,再多拉上幾趟西瓜來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