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羅本在心內想像了無數次‘星哥哥’的工作場所,構畫了無數座與眾不同的非凡所在,當他走出那個電梯門時,還是徹底被震憾了。
天呐!
眼前這一切是真的在一所大樓之內?真的是在地球上?真的是在人間裏嗎?
第一個感覺:空曠。
一幢大樓內部的空間,怎麼可能達到如此大而廣的視覺效果?一排排整齊劃一,燈光高懸的工作台,一眼望不到盡頭。間或相見的人頭浮動在這片燈光的海洋中,仿佛那寬大的銀幕上星星點點的小黑點。
第二個感覺:偉大。
如此宏偉的場麵,來來往往,穿梭其間的,還有那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懸浮機車,自動機械手,悄無聲息地飄浮在頭頂。
這,這不會又是玩的那種光學影像的欺騙手法吧?羅本瞧瞧自己腳下,呼!自己的視線仿佛被人用手一下子拉伸到無窮之大,心口有點發顫,腿腳有點發軟,腦海中的影像有點盤旋:懸崖峭壁!羅本猛然低下頭看腳下時,才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個孤零零的山峰頂端,腳下,是險而又險的絕壁,前方,是雲霧盤旋的山穀,而剛才那些近在咫尺的燈光,以及那些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機車,呼地一下,已經縮小在遠處那無窮盡的穀底,成為點綴在深淵中的點點星光。
羅本再次抬起頭來,呼!似乎又回到了現實中來,麵前,人來人往,而自己好像正身處一艘遨遊在天空中的飛船之內,前麵的景色怎麼看著都象是空中樓閣,虛幻而不真實。羅本真想輕輕地往前跨上一步,親身去驗證一下腳下的懸崖峭壁是不是真實的存在。
“孫衛星!孫衛星?”有個人在叫,“忤那兒發什麼楞呢?都等著你呢。”
羅本楞了楞神,方才從震驚之中回過味來,孫衛星不就是現在的自己嗎?“來了來了。”羅本一溜小跑奔到那人跟前。
跟著前麵那人,推門,進去,裏麵空蕩蕩房間正中央就擺放了一張桌子,桌子後麵坐了兩人,剛走進去那人也跟著坐到桌子後麵。
“孫衛星!趕緊就座,就差你一個了。”
“就,就差我一個?”羅本心下嘀咕,瞧這陣式怎麼象要審問犯人,還他娘的就差我一個?瞅了眼桌子前那把孤零零等著自己就座的椅子,羅本暗道,這幹嘛呢?解雇人也沒這種解雇法的,小心我到勞動局告你們去。
“坐下!”黑暗中一個聲音毫不客氣地命令道。
羅本特心虛,得,有什麼了不起,坐就坐,老子還怕你們不成?上前去一屁股坐在那裏:“有事說事,沒事我走人。”
哢嚓!哢嚓!兩個手腕一緊,被什麼東西套住了。
哢嚓!哢嚓!腳脖子上也同樣一緊,也被什麼東西給套住了。
哢哢哢!胸前,小腹,大腿也接連一緊,也被什麼東西給緊緊套住了。
咣!燈光大亮,原本感覺有點陰沉的屋子裏麵登時燈火通明,一個大腹便便地小老頭,一個黑衣黑發的大美女,一個謝了頂的老男人向羅本走了過來。
“別驚慌,例行檢查而矣。”小老頭開口說。
“十日之前你擅自給自己體內注射了一種未經活體實驗的X型病毒,那是一種會吞噬人體大腦細胞的惡性病毒,話說明白點就是,十日之前我們已經把你劃為了死人,今天你又好端端跑回來了,再簡單點說,我們現在就是想做點小實驗而矣。”謝了頂的老男人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說實話,孫衛星,我們真的為你從前甘願獻身科學實驗的執著而感動,為你從前什麼實驗都敢往自己身上弄的大無威精神而鼓舞,你就是我們心中的大英雄。
按說英雄是應該被高高地捧在天上,四處去接受人們的敬仰,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的事情是無論如何也不允許在我們這個偉大的集體內發生的。
你是我們永遠的英雄!
我們敬仰你,感激你,將終其一生去緬懷你!
這一點是任誰也摸殺不了的事實。
可是今天,今天我們將要做的這個實驗,我們實在是不得矣而為之呀!它的意義實在太過重大,知道嗎?如果真的證明了你的大腦細胞和這種高危的X型病毒已經完美結合,那代表著什麼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那將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一項科學發明!也將是人類醫學史上最偉大的一項科技突破!當這個實驗完成的時候,你將成位人類史上第一個腦細胞移植成功的人,你將被永遠地載入人類的史冊,全世界的人類都將因此而感謝你,永遠地懷念你。”
黑衣女子說了一大通地豪言壯語,最後,她湊近身來,“孫衛星,這份自願進行人體大腦移植手術的協議,請簽了它吧。”
“就一張破紙片而矣,簽了吧。”小老頭也興奮地說。
孫衛星,哦不,羅本,羅本直到那個小老頭一臉興奮地說‘簽了吧’,直到聽到小老頭的這句話時,他才終於清醒過來,這個場景,多麼的象他小時候在鄉下的露天大影院播放的那些老電影裏看到的一幕:地主老財黃世仁抓住楊白勞的女兒,笑嘻嘻地對著楊白勞親切地‘規勸’他賣掉喜兒抵債時的情景。
不!
這三個一臉甜笑的人甚至比黃世仁還要可恨,黃世仁起碼還給了楊白勞充分的人身自由和充足的話語權:楊白勞你有權拒絕我的,你完全可以拒絕我,不過你家的小閨女喜兒,嘿嘿,老爺我可就要帶回去暖被窩了,這是萬惡的地主老財黃世仁先生的潛台詞。
可這三個一臉甜笑的人現在已經等不及了,謝了頂的老男人和黑衣黑發的冷美人一個人抓起羅本的手指頭,一個人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合同,小老頭也沒閑著,不知從那兒摸出一盒鮮紅的印泥,往羅本的手指上沾去。
羅本想反抗,可這會兒早已經晚了,自己身上被勒上了N多條看起來像是精鋼打造的精美手鐲腳鐲腰箍什麼的,他到是想動,可那裏能動的了分毫?
我為魚肉,人為刀殂。難道我羅大傻子好不容易有了個體麵的新殼,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我這便就要交待了嗎?
悲從心來。怒火燃起。
誰來救我!
羅本大喊,羅本狂叫,啪,嘴巴上被貼上了一張強力膠,羅本憤怒地抗議隻剩下了從鼻孔中哼出來的兩股比較粗點的氣流,興不起丁點風,攪不起半點浪。
誰來救我!
羅本心中又開始了碎碎念神功:我是天才,我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我能一躍三尺,我會意念操控,我有四個最最最最忠實的奴仆,我有四個最最最最聽話的走狗……
下意識間,羅本已經給四位曾經被自己高度鄙視骷髏精靈多加上了一個最字,級別無形中又提高了一個檔次,它們現在已經是最最最最XXXX了。
“以我的血來燃起你們心中的怒火,以我的血來打開心中那扇通往地獄的大門,請接受我最忠誠的誓言吧,我就是你們在人間新的神使……”
羅本在心中將以往百試百靈的碎碎念神功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已經念叨了不至一百遍,眼見那三個微笑著的惡魔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屠刀向自己揮起,那四個曾經最最最最XXXX的家夥仍然都未曾出現。他實在忍受不住了,終於在心裏將那四個骷髏精靈曾經給自己唱頌過的誓言以最最最最誠肯的方式喊了出來。
“慢!”一聲呼喊,那三個已經準備好開始行凶的惡魔聞聲而定,身形似乎被人使了定身法,距離羅本腦袋已經不遠的屠刀也乖乖止住了身。
“這個人……我還有話要問他。”
說話聲音怎麼如此熟悉?羅本因恐懼而緊緊閉上的雙眼忽地打開,麵前又多出一人。“啊!你,你你你…你是誰?”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光頭、滿臉刀疤,嘴角歪斜,兩眼呆滯的少年。
那人,那人不就是曾經的自己嗎?那人不就是曾經的羅大傻子自己活了十八年之久的少年羅本嗎?他怎麼出現在這兒?他到底是誰?他是‘羅本’?那我到底是誰?我全部的記憶原來可都是應該在那幅軀殼中寄生的?
“我…自然就是我自己了。”那人莫測高深地說了一句,“你是誰,你知道麼?你想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