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餘暉漸行漸遠,終於收去了最後的一縷光芒,落在了群山間的那一邊。即使是在狂躁的驕陽,到了這個時候,也會進入整整一夜的休眠之中。
我下意識的用餘光看了看儀表盤之上的時鍾,此刻已經是晚上八點鍾整了。
然而,白虎將軍卻依然是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絲毫沒有提到下一步的行動的內容。隻是這樣安靜的坐在後座上,安靜的有幾分可怕。他的視線始終在反光鏡之外,讓我難以捉摸。
坐在我旁邊副駕駛位置上的,是梁六爺的徒弟順子。這個比我年紀稍稍小幾歲的哥們似乎終於有些繃不住了,低聲問道:“我們一路向北,一個多小時前就到了十三陵特區這裏。車牌也早就卸掉了,之後為什麼不往特區之內繼續前進?將車藏在這果園之中倒也算了,為什麼剛才還捎上了一車的西瓜。
梁六爺緩緩睜開眯起來的眼睛,狠狠的白了徒弟一眼:“你這孩子,怎麼今天這般心急?平時教你的活都忘光了嗎?小白老虎一定自有安排,而我們現在藏身的這片果園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卻是承接通往十三陵特區各個方向的樞紐要道旁邊。正所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啊……”
“這一路上經過什麼樣的車輛,什麼樣的過過客,不管是推板車賣水果的,還是趕夜路拉黑活的……咱們不用動窩,呆在這車裏麵自然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但凡做成大事,一定要沉得住氣,咱們的買賣要等天色漆黑之後,方才方便行動!”
順子連忙點了點頭,忽然腰間一陣低鳴的響聲,原來是手機響起了鈴聲。
他立刻把電話接了起來,隻是聽著對麵的聲音,卻不答話。
聽完之後,順子向梁六爺彙報道:“師傅,剛才八爺那邊來信了!延壽庵處和江南草上飛接上頭了。那個南方人狡猾得很,提出來要將寶物均分。現在八爺正在斡旋,之後午夜時分,將在庵內佯裝開工鑿洞!”
梁六爺動了動眉毛,點頭說道:“好啊,終於這最後一路人馬也辦妥了!加上剛才西邊鳳凰穀的口信,他們和那批文物販子在樹林裏麵玩起了藏貓貓。一時半刻,這幫外地來的孫子,鼻子可就被牽住了。小白老虎,今兒晚上你這後生做主,是不是可以正式開拔了?”
穆南迪笑著點頭,從後背箱中選了一隻西瓜,手刀一劃,西瓜便裂開成了兩半。鮮紅香甜的汁水甚至都沒有濺出來。
梁六爺不解道:這是何意?
邱連虎卻忽然笑了:“這北京可是六叔您的地盤!西瓜最好的時候就是現在,您又怎會不知?大家口幹舌燥,咱們先痛快痛快。之後到了藏寶之地,可就顧不上這些了!”
說完從後備箱裏麵檢出來一個熟透的瓜,手掌一筆畫,頓時四分五裂。
打開瓜瓤之後,梁六爺也不客氣,自便親自動手,一邊招呼順子胡亂的吃了幾口。
邱連虎將剩下的瓜瓤瓜皮全部丟在了車外,朝我使了一個顏色。於是,我發動了車子。
夜間行路對我早就不是難事,即使山路也不例外。
在白虎將軍的指示下,我的車子從特區中間整個兜了一個大大的圈子,最後方才朝著西北方向前進。
路燈越來越稀疏,到後麵便徹底的抹黑了。我的吉普車車燈顯得格外耀眼。
“關上大燈,留下示寬燈!不然的話就太紮眼了!”邱連虎沉聲吩咐道。
我照做了。這樣一來,車外的光線就更加陰暗,唯有車前十來米之內的距離,能夠朦朦朧朧的看的清楚。
進山之後,途中經過了一處小小的山村。穿過村子,又開了一段路程,終於附近再沒有任何的人煙出現。連一間瓦房、一個牲口圈子都沒有。
不然沒有了人煙和生氣,前方的正經路麵也消失了,隻剩下上山下山的土路。而我們的側方則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土坑,顯然是遠處的村中開挖石料泥土,日積月累而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