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影重重的落在地上之後,便一動不動了。
我的心中一沉,梁六爺臉上的表情則更加凝重:如果這道黑影就是順子的話,看來已經凶多吉少了。
我們三人立刻向摔到石台階下的那具黑影靠近過來。
然而稍加留意之後便能發現,這枯瘦的身影根本不是體格健壯的順子。
這個“人”麵皮發紅,眼眶中已被刺瞎雙目。而胸腹之間空空如也,筋肉幹涸的與枯柴爛木無異。
我立刻明白了眼前究竟是什麼,正在中殿時龍椅上的那具幹屍!
雖然幹屍模樣駭人,但至少不是順子。我們心中略欣慰,已經來不及去想為什麼這具屍體會再這麼短的時間內封存在陽棺之內,以及為何會被彈射出來。
屍體是沒有價值的,我們離開了這具屍體,迅速的重新將陽棺包圍住。
由於擔心陰陽鬼人凶猛異常,我手裏麵緊握冥滅劍,邱連虎則與六爺則在我的身後兩側,緩緩靠近陽棺開口處。
手電的光線照射進去,棺槨之內出現了一張格外猙獰的麵目。
看清之後發現,這是另一具幹涸的屍體,正微微張著嘴巴,麵空朝著棺蓋的方向。
邱連虎用洛陽鏟輕輕的觸動這具屍體,發現沒有異狀發生,這才用力一挑,將屍體移到陽棺之外。
我偷偷的瞟了一眼,這麵目可憎的屍體竟然死狀也很淒慘,下半身兩條腿早不知去向。
然而,陽棺之內似乎深不可測,這具幹屍下方,還有另一具橫死的屍體。邱連虎隻好繼續將屍體挑出棺槨。
等到兩具幹屍都已被移除之後,我們再向內部看去,居然看見了一抹暗紅色的印記。似乎有一條極長的紅色肉幹被放置在了棺槨之內。
再看一眼,我惡心的連昨夜裏吃下的東西幾乎都要吐了出來。眼前的這條“肉幹”,竟然是被剝掉全身皮膚的一具血屍!
血屍兩顆幹涸的眼球與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暴露在外,突兀反射著強光手電的照射,顯得無比恐怖。
不光是我,似乎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邱連虎眼神閃爍,高舉在半空中的洛陽鏟遲遲沒有落下。
梁六爺沉聲問道:“小白老虎,這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在我們三個人六隻眼睛的眾目睽睽下,那具血屍居然微微的晃動了一下身子。
我所站立的位置是最為靠近的。從這裏的角度看去,血屍似乎脖子一歪,正意圖從棺槨中直立坐起來!
條件反射之下,我下意識的將手中的冥滅劍向下下斬去,狠狠的紮在了血屍的胸口上。
意欲“起身”的血屍被我的這樣一擊,釘回了棺槨之內,並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等我拔除劍鋒的時候,血屍再次稍稍向旁邊偏移,似乎在有意的躲避攻擊。
我不由分說的想再次招呼下去,卻被梁六爺一把拉住!
六爺驚恐萬分,聲音已經開始顫抖的:“先不要下手,剛才那聲像是順子……”
說完,不顧我們麵前正在蠕動的血屍,直接下手拉住血屍的手臂。
血屍的重量似乎並不很大,梁六爺隻一下便將其拽出了陽棺。
我們同時瞪大了眼睛,隻見順子正雙目緊閉,躺在血屍身下的位置。
他的手臂正微微的揚起,似乎剛才血屍做出的動作,便是由他用盡力殘存的力氣為之一般!
梁六爺大喊一聲“順子”便急著將其拉出棺槨。
不知為何,順子的身體變得極其沉重,並且身下似有什麼東西牽連一般。任憑梁六爺如何發力,都不能將其挪動分毫。
邱連虎見狀立刻上前幫忙,在兩人的合力之下,方才使順子離開陽棺的深處。
我搭上一把手,扶著處於昏迷之中的順子,將他平放在石台之上。
順子依然雙目緊閉,毫無生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麵色一片潮紅,而嘴唇卻呈現出失血過多的蒼白之色。
梁六爺呼喚許久,順子都沒有起色。隻得雙手按壓在順子胸口,反複擠壓,幫助他進行呼吸。
幾分鍾之後,順子口中忽然張開,猛烈的咳嗽起來。雖然依然昏迷不醒,但至少恢複了呼吸的正常節奏。
梁六爺見自己的愛徒已經脫離危險,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從自己的包中取出一瓶清水,林灑在順子的麵孔上。
被冰涼的水流一激,順子身體本能的抽搐了一下。隨即像是上了發條一般,猛然坐原地坐起身來。
隻見他雙目圓睜,似乎帶著無限的恐懼,雙手死死的扣住了梁六爺的咽喉。
梁六爺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老江湖,也被順子這突然間的舉動驚得措手不及。
那瓶清水從指間滑落,撒了一地。
順子卻好像得了失心瘋一般,尖聲叫道:“妖怪,我先殺了你,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