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身邊的白虎將軍。恍惚之間,他那裏發生的狀況與我一模一樣。血滴從頭到腳形成流動的循環,並與我身下流出的血漿混為一處。
時間在此刻仿佛已經靜止,隻剩下血滴不斷的流淌,發出奇異的律動聲音。
周而複始,甚至在某一個瞬間,我認為體內的鮮血已經被掏空殆盡。這種感覺讓我越來越恍惚,幾乎全部的感官都要開始癱瘓。
不遠處的邱連虎已經完全失去了動靜,腦袋低垂,似乎已經再次昏厥過去。
我咬了咬牙,拚命想讓自己清醒。我非常害怕如果就這樣失去意識,會再也醒不來。
想到雙腿上麵有無數新近造成的創傷,不如借著捆綁的力量,給傷口帶來些劇烈疼痛。
我使勁的繃住身體,向上抬起雙腿,讓腿腳上的傷口與捆綁的繩索發生緊密摩擦。
鑽心的劇痛傳來,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也許是時間過去的太久了,白虎將軍口中“百花毒蟲散”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大半,我的視線居然有越來越清明的趨勢。
地麵之上,那彙聚而成的一道血流,在燭火的映襯之下,閃動著妖異的光芒。
順著這道血流,我看到燭火後麵似有一雙紅色的翅膀,隱藏在黑暗裏麵,正在緩緩的伸展!
再次仔細查看,這紅色的翅膀化為無數片巨大的花瓣,正在無風輕擺。
視線中的花瓣,也太過巨大了一些。這些花瓣僅僅在燭火中展示出來一角,便已經足以遮住幾個成年男子的身形了。
而這朵奇異的花卉,竟然還僅僅是含苞待放,沒有完全張開的樣子。
也許是我眼花,看見地麵上的涓涓細流流經這朵巨大的紅色花朵之後,便戛然而止,截住了去路。
花苞的根部,像長虹吸水一般,將這些血流完全的吸了進去。
漸漸的,花瓣的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豔,幾乎接近了鮮血的顏色。更加不可思議的是,花瓣的紋理之間,竟然像是人類的血管一般,被無數縱橫交錯的血路覆蓋。
隨著花瓣的顏色加劇,這巨大的花苞竟然在緩緩的展開。盛開的形狀,像極了怒放的牡丹。
隻是這妖豔巨大牡丹,卻是用不知哪裏來的冰冷血漿,再加上我們熱血混合而成的液體灌溉而成的。
我的意識裏麵,眼前所見根本不是一朵花,而是黑暗中嗜血的妖魔。也許等到花朵完全綻放的那一刻,這惡魔便會複活,並吞噬所有的一切吧?
我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吐沫,緊緊的盯著這朵嗜血魔花,想象著究竟從何而來。
而眼前盛放的血色牡丹,卻又生出了驚人變化。
隨著花瓣的延展,似乎整個空間裏麵的氣息都流動了起來。氣流漸漸的朝著嗜血魔花的花蕊中心處聚集過去,緩慢形成了幾道飄渺煙氣。這些煙氣在燭火的映襯之下,同樣呈現出來妖嬈的粉紅顏色。
我忽然覺得這魔花竟然像人類一樣,能夠自花蕊處正在不斷吞吐呼吸。
粉紅色的煙霧越來越密集,幾乎阻擋住了我全部的視線。但這些霧氣,卻依然不斷的被嗜血魔花吸進體內。
和那些巨大花瓣顏色逐漸加深不同,花蕊的顏色卻變得幾乎透明。隨著蓓蕾的不斷張開,竟然也不斷的長高長大,從花朵的正中心位置,一點一點的探了出來。
那花蕊的顏色如同粉妝玉砌一般,流光閃動,既妖異,又美豔,有種勾魂攝魄,讓人有癡迷沉醉的衝動。
不知何時,整朵嗜血魔花已經呈現出完全盛開的態勢,那些環繞其間的粉色煙霧,也盡數被花蕊吸進。
這朵牡丹開始蠢蠢欲動,似乎在蠕動的過程中,不斷朝著吊掛在半空中的我和邱連虎靠近。盛開的花瓣就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玲瓏剔透的花蕊就如同魔鬼擦亮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