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盡的寒冷。腐朽的氣息從胸口開始蔓延,就仿佛身體已經成為了風化的腐屍。
可是,為什麼意識卻開始漸漸回潮?難道,我已經下了地獄,正走在陰冥世界之中?
光,有一道光!刺眼的光線掠過,讓我的眼皮和胸膛一起劇烈跳動起來。
猛然睜開眼睛,依然是無盡的黑暗。
“天野,快醒醒……”一個深沉的聲音,在耳邊呼喊。
“是,將軍……”我劇烈的咳嗽起來,冰冷的水流從口中倒卷而出。喘息就像撕裂一般的疼痛,但這疼痛,卻讓我真正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死去。
眼睛開始適應周圍冰冷的黑暗。我在這束光的邊上,看到了一條人影。
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我的手掌緊緊的握著另外一隻手,冰涼,纖細。
“商芷羽!你,沒事吧!”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握著的人是誰,連忙俯身在她耳邊呼喚。
“嗯……”她的身軀開始起伏,緊接著從口中噴出了一些水漬,繼而悠悠轉醒。
“我們是在哪裏?”她茫然的將眼睛睜開,發現是我緊握著她的手,先是一愣,緊接著卻並沒有抽離。
“拉我起來……”她的聲音很輕,低聲問道:“其他人呢?阿勇,特穆爾,你們在哪裏?”
“這裏的兩個人,都沒有死!”明魅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的心中一動。原來,她也安然無恙。
“小姐,小姐!”阿勇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顫抖,快步朝我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鐵箱,我的鐵箱呢?”特穆爾焦急的自言自語,沉重的腳步在黑暗之中響起。
“哎呦,別踩我!”尖叫聲響起,一個瘦小佝僂的身影在黑暗中出現。這個人是周中華。
緊接著,順子和秦朵朵,還有梁六爺秦八爺都從黑暗中發出聲音。
“這是哪裏?”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問道。
這個聲音我們同樣熟悉,是陳教授的。短短幾分鍾內,所有人的聲音依次出現,也就是說,在不久前的生死時刻,當潛水艙撞向金色大門之後,我們竟然都沒有死。
但陳教授的問題,此刻高懸在每個人的心中。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還用問?咳咳……”梁六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現在,我們已經在水鬥裏麵了。這裏,就是那古樓之中!”
梁六爺說的不錯,由此看來,潛水艙破碎的一刹那,我們確實成功了,艙體撞進了古樓深處。不論如何,這裏有可以呼吸的空氣,我們暫時撿回了一條命。
然而,新的疑問很快產生:為什麼此刻我們身邊,沒有積水?
眾人的記憶和我類似,全都停留在潛水艙撞擊大門的一刹那。如果說我們成功撞擊,那道門應該也就此開啟。水流湧入古樓,我們被激流衝入。即使僥幸逃生,身邊也應該遍布積水才對。可是,為什麼我們除了身上潮濕之外,腳下幾乎沒有任何水跡?
眾人集合起來,有三隻手電還帶在身上,三道手電光暈同時亮起的時候,我才感覺到手心那冰涼柔滑的手掌,縮了回去。
為了探查周圍的情景,我們兵分兩路,各執一隻手電。剩下的眾人則呆在原地,用一隻手電留守。
我照例和邱連虎明魅一組,朝著左邊的方向探去。
腳下,均是巨大的石材地麵,異常堅硬,摸上去有水侵蝕的痕跡,顯得稍有凹凸。而越向前走,則隱約聽到了汩汩的水流聲。
順著水流聲的方向,我們走了近五分鍾,便來到了地麵的邊緣處。再向前方,是一條幽暗的水道。手電照射之下,有隱約的反光,似乎水道的水麵距離我們腳下的地麵,有不小的落差,至少十米以上。
沿著水道的邊緣,我們警惕的巡視,發現水道幾乎呈現環形,將我們腳下地麵環繞其間。
“將軍,這裏很像是……”
“不錯,護城河!”我話音未落,邱連虎便點了點頭:“有這樣的結構,看來古樓當真是一處水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