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前廳,奶奶已經端坐在太師椅上,正在慢條斯理地品茶。
見我進來,一口茶卡在嗓子眼兒裏,呆了半晌,才咽下去。
奶奶顯然很生氣:“平果,你答應奶奶要相親結婚,今天又搞這一出,是要出什麼洋相?”
我早就料到奶奶會有這樣的反應,提著及腳踝的長裙,款款坐到她身旁的座位上。
此時,五嬸兒端著果盤上來,猛一看到我的臉,嚇得手一哆嗦,果盤差點砸在地上。
五嬸兒精明,如果是劉大姐來送果盤的話,肯定早就已經砸了。
五嬸兒安置好果盤,幹咳一聲,問我:“小平果,你覺得這樣很漂亮嗎?”
我點點頭:“對呀,五嬸兒,是你要我穿漂亮一些。這都是我最好的衣服!”
此刻,我上身穿一件紅色綢質短衫,下身一條碧綠碧綠的及腳踝百褶長裙,脖子上、手腕上,都戴上狗鏈般粗細的金項鏈、金手鐲,臉上刷了厚厚一層大白,再配上烈焰紅唇,比日本藝妓,有過之而無不及。
奶奶瞪我一眼:“回屋換衣服,把這臉也給我洗了。”
“我不。”我幹笑兩聲,跑去抱奶奶大腿,“奶奶,我其實是故意這麼妝扮的。即便是相親,我也想找一個靈魂伴侶。現在的男人都喜歡看臉、看胸、看腿,太俗,我隻有把自己藏在這樣的妝容後麵,才能把真正的靈魂最透徹地展現出來。我要找的,是那個能跟我的靈魂有共鳴的人!而不是看上我臉的人。”
“不過,你這臉,也太……”奶奶見我執拗,無奈,最終還是同意了我以這樣的妝扮相親。
秦風說得對,我奶奶這樣的老頑童,就得軟聲軟語地哄著,絕對不能跟她對著幹。
我說:“奶奶,你們都回避吧,相親的時候,你們在這兒,我放不開。”
奶奶無奈,又是搖頭,又是歎氣:“隻要你願意相親,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說完,她就帶著五嬸兒去了後院兒。
王伯端了一個巨大的黃花梨木茶盤上來,上麵整齊地碼放了三排男人照片,一排十張,一共30張。
王伯把茶盤放在我身旁的茶幾上,說道:“大小姐,您要先見哪位?”
我往照片上瞄了一眼,隨手一指:“就他吧。”
王伯應了一聲,隨即出門叫人去了。
我拿起那張照片,是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照片後麵還歪歪扭扭地寫著他的名字、年齡和職業。
我一看,樂了,這人名叫孫北,26歲,職業居然是個歌手。
他每次上台,會不會說:“嘿,everybody,我是孫北,孫楠的弟弟!”
我往太師椅上一靠,慵懶地等著那個孫北進門。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啥心態,理性思考,我應該為太平鎮負責,盡快結婚生子。感性思考,我對門外那群雄性生物,真是很不感冒。
抬眼望望天空,隨緣吧!
遠遠地,看著孫北探著頭,邊咧嘴笑,邊穿過院子,走進前廳。
一進門就對我作揖,扯著太監嗓子問我:“您好,我是孫北,是許城十大金嗓門歌唱比賽的冠軍,很榮幸被您第一個挑中。請問,平大小姐,什麼時候能出來?”
我把嗓門兒調成傻大姐模式,當即哈哈大笑:“我就是平大小姐。”
孫北這才敢正眼看我,隻看一眼,就很誇張地向後一個趔趄,趕忙別開臉不看我。
一看他這樣,我更樂了,故意逗他:“我看上你了,你願意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