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哭得更大聲了。我想了想,歎了口氣,“我能讓您再他一麵。”
女人瞬時斂了哭聲,空出一隻手來扯我衣擺:“真的嗎?!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她滿手血水全抹在我昨天剛做的道袍上,我心中一陣肉痛,勉強道:“是真的……您先別扯了……”
女人抽噎著放了手,我歎了口氣,索性彎下腰去攙她起來。
女人姓安,是陳府的大夫人。那個隻剩個頭的人便是她夫君——陳尚書陳源。
我抿了口茶,道:“尚書大人是因什麼才會被皇上……才會如此的?”
那安夫人聞言又紅了眼眶,她道:“奴家是真不知。昨夜老爺突然被從家中叫走,說是皇上口諭傳他進殿,老爺便和他們去了,今早突然說人關牢裏了,結果……”說罷嚎啕大哭,比剛才更為慘淒。
我想了一會,隻覺這尚書若不是犯了事或因為別的什麼而得罪了皇上,那應該是被朝中人所害。我歎氣,對著涕淚橫流的安夫人道:“那我們先招魂吧。”
強行招魂之後鬼魂所帶來的怨氣很重,尤其是不明不白枉死的魂魄。還是一人來招會安全些。
我找安夫人討了碗白酒和一塊紅布,安夫人便帶著孩子出去了。
陳府的人還沒來得及掛白幡,我走了一圈,將窗戶都關了上。
黑洞洞的大堂沒有一絲光,我把那顆人頭擺在大堂正中央,用紅布沾了些白酒,直接覆蓋在了人頭的眼睛上。
我從袖中掏出兩張黃符紙,咬破手指畫了個血符。兩指夾著那張符紙,正對著人頭上的那塊紅布道:“急急如律令,魂來!”
霎時堂內陰風乍起,紅布忽地翻向一邊。陳尚書的人頭上那雙眼睛猛然睜開,右眼淌下一行血淚。
我覺後背寒涼,陰風陣陣。我蹲下身,盯著那雙眼睛,道:“欶!”
人頭的嘴突然張開,嘴裏湧出濃血。我聽得耳畔有人的嘶吼,咬破手指又在那張符上添了幾道。
“奉我之命,聽我之令!現!”
堂內瞬間陰風大作,我心道這怨氣還真夠重的,看來是被人所害而死。我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就見那個陳尚書滿臉是血地站在我麵前,飄飄忽忽的。
我對著他拱了拱手:“陳尚書。”
那鬼魂抹了一把臉,嘴巴開開合合,我卻沒聽到一點聲音。他隻是嘴中不停湧出血來,駭人異常。我看著他,突然明白過來,為何那顆頭的嘴也會湧血,原來是舌頭沒了。
我長歎一口氣,這樣也沒法問東西,隻好道:“陳尚書,你願意見你大夫人一麵嗎?她很想你。”
鬼魂流下兩行血淚,拚了命地點頭。我心說這感情真是好到沒了邊,你都這樣了也不怕嚇著你夫人。
我朝外頭喊了一聲,那安夫人怕是一直候在門口,我話音未落她就破門而入,直撲自家夫君。
一人一鬼抱頭痛哭,安夫人要去擦陳尚書臉上的血,卻穿了過去。安夫人哭得更大聲了,直呼我的夫君啊。
我在一旁感動異常,唉唉地歎氣。
等渡完陳尚書去輪回,回到家已經是夜間了。我從懷裏掏出安夫人給的金條對著光,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把條子放了進去。
於是一覺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