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話,頓時像驚天旱雷一般在眾人的腦袋上麵轉了幾圈,刹那間,屋子裏鴉雀無聲。
沉寂了片刻之後,何雲天忍不住了,他拚命的搖頭道:“胡說,你這個老太婆滿口胡說八道,不就是不想分財產給我麼?不給就直說嘛,何必用這樣的借口。”
何雲天害怕了,他極度的害怕萬一要是真的,那自己這個何家子孫的頂上光環將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會像折翼的天使般墜落到深淵裏,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他什麼玩笑都開得起,唯獨這個,是萬萬不能亂講的。
看著何雲天那驚悚而又痛苦的表情,老夫人心裏也不好受,畢竟這是藏封許久的秘密,本來她是想帶入棺材裏,讓世人永遠都不知道,可今晚的情況已經超出她的想象,不得不把這個秘密說出來,迫使貪得無厭步步緊逼的何景吞父子暫時怯步。
“唉……其實,這件事情就連景吞也不知道,那是我跟彩霞的秘密。”
“彩霞!”
這個名字,頓時將何景吞拉回了久遠的記憶當中,那個因為難產而死的妻子的麵容,恍然浮出在了眼前,但卻很是模糊。
“媽,你說什麼呀?怎麼又跟彩霞扯上關係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說雲天不是我兒子?”
何景吞也很納悶,怎麼突然間奔出這麼個事,一腦袋漿糊,膠著的厲害。
老夫人閉上了眼睛,緩緩往後仰起,靠在了椅子上。
“為了你,彩霞吃了多少苦啊。”
長歎一聲之後,她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二十一年前,何景吞的妻子杜彩霞臨產,可那段時間,何景吞正在澳門吃喝piao賭。氣憤之餘,杜彩霞鬱結所致影響了胎兒,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
悲憤交加的杜彩霞頓時大出血,望著死去的孩子,隻剩最後一口氣的她請求老夫人不要讓何景吞知道孩子死了,因為她不想這樣帶著遺憾離世,想給何家一個交代,給何景吞一個交代,老夫人答應了。
杜彩霞死後,老夫人讓人用錢購買了個男性棄嬰,等何景吞回來便隻說杜彩霞難產而亡,卻留下個孩子。
這個孩子,便是何雲天。
隨著這驚天的秘密曝光,整個屋子裏的人都震驚的無以複加,訥訥的看著麵無表情呆若木雞的何雲天,半天說不出話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家都憋著氣不敢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倒是何景吞先開口問道:“媽,你……你開玩笑吧,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老夫人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眉宇之間多了一些堅定,道:“黃管家就是人證,當年,這事就是我讓他去辦的,他還清楚的記得雲天是從哪家孤兒院裏買來的。”
頓時,眾人的視線轉移到了站在老夫人側旁的黃世身上,而黃世看著木訥的何雲天,像似死神審判一般,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猶如燙在他身上的印記,讓此時此刻的何雲天瞬間掉落到了地獄裏。一切他想象中的恐怖全都擠在了腦中,心裏從頭冷到腳,臉色慘白,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隻覺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老夫人的話,在他腦子裏翻轉昏旋,耳朵裏發著尖音和幽靈之音,麵前仿佛站著一個如塵煙一般的膝朧鬼影。這痛苦像無數頭細的小蛇秧,無孔不入地向四肢伸展開去,他渾身痛苦地痙攣著。有一眨眼功夫,他覺得腦口悶氣得像要爆裂.心劇烈地絞痛,思想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