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浪飛揚。
晶瑩的水珠撲灑在白雲飛和燕南來的臉上。
浪潮已沒過他們的腰身,但他們的胸膛仍在水中挺得筆直,到了此時此地,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白雲飛反手拔劍,平舉當胸。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燕南來手中的劍,暗夜流光劍。
這把劍不但可怕,而且使用這把劍的人更可怕,因為他是燕南來,準確點說他就是白雲飛自己,天底下最可怕的對手莫過於自己。
燕南來也盯著白雲飛手中的劍,神門如意劍。
這把劍也許沒什麼,但這個人卻絕對不容忽視。
因為白雲飛此刻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的衣衫雖還是那麼落魄,頭發還是那麼蓬亂,但他疲倦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閃亮的光輝,那種光輝就和劍上的光輝一模一樣。
有的人豈非就正如一把劍,韜光養晦,久經磨練,一旦爆發,劍驚天下。
浪花飛揚,劍氣襲人,海浪中刹時間就充滿了一片肅殺之意,就連陽光仿佛都變得冰冷起來。
忽然,一個浪頭打來。
“刷刷”兩道劍光在浪濤中掠過。
“叮”的一聲,人影交錯,波浪中忽然乍現一片火花。
火花還未現盡,這二人卻調劍反刺回去,又是“叮”的一聲脆響,火花更熾,劍光更加奪人眼目。
沙灘邊,鐵牛等人已經爬起來,驚恐萬分的注視著這二人在浪中翻騰。
可能連上官秋虹都沒有想到,白雲飛和燕南來不但旗鼓相當、不分高下,而且隱隱中,兩人很多招式劍式仿佛都出自同一路的。
隻見遼闊的海麵上,燕南來一記“浪裏尋花”貼著海麵低飛,水霧激旋而起,而白雲飛同樣也是“浪裏尋花”邊轉邊退,劍光和人影絞在一起,在水霧中若隱若現,眾人雖看不見這二人劍式進退,但水霧陣陣洶湧而起,彌漫半空仿似煙霞,足見兩人勁力之強,功力之深厚,劍速之迅捷,招式之精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一點一滴築成的。
浪更急,浪頭已掀起丈餘高,燕南來一聲長嘯從水中衝天而起,足尖踮在浪頭上急弛而過,暗夜流光劍在半空中發出陣陣強光。
遠遠看去,天空好象都被陣陣劍光割得支離破碎,這正是暗夜流光劍本身的威力發揮了極至,發出強光幹擾對手。
白雲飛絲毫不懼,一雙眼睛同樣精光亂閃,天開眼正處於極限發揮狀態,整個人在水中同樣是垂直升起,神門如意劍的劍勢就宛如一張大網一樣反撒上天,誓要把蒼穹網住。
“錚錚錚錚錚!”半空一片劈裏啪啦的金鐵亂撞之聲,二人在空中的劍勢旁人根本無法看清。
這一戰的驚險與激烈遠比十一郎決戰辛夢來更加可怕,因為他們每出一招,對方都知道怎麼化解;每用一式,對方都能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這一戰拚的不是武功,也不是智慧,更不是命,而是氣,一股血氣,一股死也不能放手的血氣。
如果誰先氣竭,誰無疑就敗了;誰若敗了,誰死得恐怕連屍骨都蕩然無存。
隻見白雲飛和燕南來在半空中盤旋開來,這二人的盤旋軌跡仿佛就是一個大大的圓圈,這個圓圈就是一個氣場,他們手中神劍的威力就籠罩著這個氣場,誰也無法退出去,隻能盤旋著不斷出劍,不是你被刺死,就是我被撩翻。
陽光黯淡,無數劍光堪比驚虹劃空。
浪花碎了,千道劍氣仿佛萬種風情。
白雲飛和燕南來越轉越快,而且身子還在不斷旋轉著上升。
一開始,鐵牛等人還能看到一黑一白兩條人影在海平麵上交錯,一白一青兩條劍光混雜在一起亂響;忽然間“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好象是對了一掌都被對方掌力擊退,這圓圈仿佛也迅速擴大,好似有一股磁力把兩人緊緊吸住,縱然距離相隔十餘丈,兩人居然隔空揮出無形劍氣,無數劍氣在空中劇烈對撞。
上官秋虹和冷如豔武功不弱,兩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白雲飛和燕南來的劍根本就快得看不清動作,隻是隱隱中兩人發出的劍氣在空中一撞擊,空氣就好象爆裂開來,爆裂之勢未散盡,後來的劍氣又撞上來,立即把這爆裂之勢撞開,引發新一輪撞擊。
而海麵就被那些殘留的劍氣劃破,轟隆隆的爆炸,不斷掀起數丈高的浪花。
冷如豔這才明白,自己若是妄想憑借什麼火焰掌金蛇劍的武功就能對付這二人的話,那簡直是癡人在說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