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但白雲飛卻忽然醒了過來。
心眉原地打坐沒有動,關東也在大盹,火堆的光亮漸漸的弱了,銅壺裏的水好象也已快燒幹,夜色仍然靜謐……
一切仿佛沒有變化,唯一有變化的就是白雲飛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大顆大顆的冷汗。
因為,納蘭真不見了。
“真兒,真兒!”白雲飛的呼喊聲竟然有些惶恐而顫抖了,關東和心眉也被驚醒過來。
“公子!”關東喚了一聲。
白雲飛的臉色就像一個死人的臉色,他麵無表情道:“真兒不見了,你看見她沒有,你看見她沒有。”
關東第一次看到白雲飛這麼焦急,他的冷汗也淌了下來:“我睡的時候,真兒姑娘還好好的,說不定她去河邊打水了。”
這顯然是句毫無把握的話,他們三個人都不是弱者,倘若有什麼風吹草動那是必然逃不過他們三人的耳目。
心眉忽然道:“納蘭姑娘難道已被賊人所劫持?”
關東再一抬頭,白雲飛的臉色已經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他的驚駭也許還不是關東和心眉所能理解的,因為今時今日的白雲飛已經大不同於以前,高強的內功和氣功修為已可說是天下罕逢敵手,但對方劫持納蘭真無聲無息,他們三人居然都不知不覺,此人輕功之高,簡直是駭人聽聞。
“檀越,快看這裏。”心眉驚呼道。
白雲飛和關東飛快的跑到前麵的林子裏,草叢中竟躺著一封信。
“雲飛先生足下:
餘與先生之愛妾納蘭姑娘頗有緣份,為待十五日的會晤更能順利進行,秦州府事端近日連連波起,十三路黑道聯盟老總、六扇門中人、朝廷中人、少林大師及其馮青梅眾多高手都在趕來之途,恐防些許心懷叵測之人滋擾生事,阻礙餘與先生共商大事,餘故邀請納蘭姑娘前往芳草集作客,想必以先生之高義,自是不會責怪。”
落頁具名果然又是“黑俠”兩個字。
關東注意到白雲飛臉色冰冷,雙手關節握得哢嚓直響,但白雲飛居然忍住了。
心眉道:“這黑俠詭計多端,算無遺策,想必是打算利用納蘭姑娘要挾檀越。”
白雲飛盯著火堆道:“他這不是要挾。”
心眉道:“哦?”
白雲飛冷冷道:“他若是要挾的話,那他就不是黑俠,黑俠如果試圖利用這種手段想來製服於我的話,那麼他這種對手就不值一文。”
心眉和關東都不禁麵麵相覷。
白雲飛沉聲道:“他把真兒擄走原因隻得一個。”
關東道:“什麼原因?”
白雲飛沉默了半晌,道:“他料定我不會答應他的要求,屆時難免引發一場大戰爆發,他自己沒有取勝的把握,所以要利用真兒亂我心智,讓我投鼠忌器,最後引來各路人馬利用劫持朝廷糧草一事把我逼得走投無路,氣勢一弱,最後隻得屈從於他。”
心眉不禁歎道:“這個黑俠果然不能小看。”
關東道:“公子,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白雲飛這一次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咬牙道:“走,繼續往仙林國走。”
關東忍不住道:“公子,難道我們不管真兒姑娘了嗎?”
“管,要管!”白雲飛斬釘截鐵道,“但不是現在。”
關東驚訝道:“我不懂公子這是什麼意思,真兒姑娘現在被那黑俠劫走,隻怕處境危險。”
白雲飛道:“未必。”
關東道:“哦?”
白雲飛道:“他要對付的人不是真兒,是我。”
關東道:“但是……”
白雲飛冷冷的打斷他:“我們現在去仙林國周莊,會同十一郎後一道入關。”
關東忽然轉過身:“我不去。”
白雲飛驚訝的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關東咬牙道:“真兒姑娘遇難,我,我不能袖手旁觀。”
白雲飛冷冷道:“誰都不會袖手旁觀,但現在不是時候。”
關東道:“現在距離六月十五還有九天,他們還未在芳草集作好準備,我想我們現在回去還可以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救出真兒姑娘。”
白雲飛盯著他:“你現在回去是自投羅網,他們可能已經張開了一麵大網去等著你去。”
關東沉思了很久,道:“公子,關東我本決定追隨你一生,但這次我必須回去,我不能置人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