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陽光,沒有月光。
山窟裏唯一的毛病就是不見天日,隻有四周陰森森的銅燈燃著,像是地獄裏的鬼火。
白雲飛睜開了眼睛,他沒有死。
他的判斷一向很準,膽子更是出奇的大,所以他活了下來。
他喝的那瓶酒中確實有毒,但不是要命的毒,而是令人昏迷的毒。
他昏迷之後就被人送到另外一個地方,等到醒來時已不知是怎麼離開那兒的。
這就像是一場夢,荒誕而離奇的夢。
隻不過這個夢是真的。
因為他身上都還殘留著絕色佳人的香味,足見夢境的真實。
這是一間山窟中的牢房。
牢房是一個嵌在山壁中的小洞裏,牢門就是一張鐵柵欄。
但白雲飛發現這鐵柵欄竟是精鋼生鐵一類的東西鑄成的,暗夜流光劍絕對削不斷。
伸手摸了摸袍子,劍還在。
劍在希望就在。
是誰把他關在這裏?把他關在這裏又是什麼意思?
白雲飛實在想不通,這一路行來,怪事實在是太多,這不同以往,這些事串在一起還是形成不了一條完整的線索,很多疑團還解不開。
透過鐵柵欄往外看去,外麵有著許多類似這間牢房的房間,看來這地方是個監獄。
而可怕的是監獄裏白骨累累,顯然關死了不少人。
白雲飛倒不怕死,他現在思考的唯一問題就是魯哈和他的軍隊到底在這地下城的什麼地方,這麼多人在這裏究竟在做什麼事?
他剛這麼一想,頭頂就“淅瀝嘩啦”的響起一陣鐐銬摩擦聲。
抬頭一看,天花板的一角被打開了,兩個士兵押著一個披頭散發的犯人走了下來。
這地方原來是個地下城中的地下監牢。
鐵柵欄被打開,犯人被推了進來。
空氣中吹過一絲絲陰風,白雲飛忽然感覺到一股獨特的氣息傳來,錯了,不是一股,而是好幾股,那也不是氣息,而是殺氣。
這種殺氣不是高手那種風采,而仿佛地獄深處的怨靈,充滿了凶殺、不詳、和詭異。
白雲飛隻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就連頭頂的那些銅燈都飄來蕩去的。
就在這時,他終於看到黑暗中又出現了一條人影。
一條淡淡的人影,虛幻而不可捉摸。
就算你親眼看見這個人出現,也很難相信他真的是從黑暗中出現的,就算你明知他不是幽靈、鬼魂,也很難相信他真的是個人。
隻因他全身都融在黑暗之中,仿佛一道陰影。
看得片刻你都分不清,那是陰影還是黑暗?是人還是鬼?
“白雲飛?”陰影忽然開了口,聲音猶如鬼叫。
白雲飛道:“閣下是鬼麼?怎麼不以真麵目示人呢?”
又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他當然是鬼,鬼其實是怕人的,不過鬼也往往會吃人。”
尋找這冰冷聲音的源頭,白雲飛隻看到左側有一雙眼睛在閃光。
這個人全身上下隻有一雙眼睛能讓人看見,而這雙眼睛卻是死灰色的,之所以是死灰色那是因為他好象沒有眼仁,完全就是一對白眼珠子在那裏轉動,這種景象還別說多麼恐怖,光叫人一看就覺得心裏發寒。
白雲飛道:“無常二鬼?”
眼睛道:“白大俠好眼力。”
白雲飛歎了口氣:“江湖傳言,西北一帶,無常二鬼常常追魂索命,起先我還不太相信,現在親見兩位,我也不得不信了。”
陰影道:“江湖也傳言,白雲飛乃是這一年來江湖上最愛管閑事的人,沒有白大俠殺不了的人,也沒有白大俠管不了的事。”
眼睛道:“不過現在看來,這種說法應該被推翻了。”
白雲飛苦笑道:“看來是的。”
陰影道:“白大俠,我倒是很佩服你,這地下城正門入口如此難覓,但你卻莫名其妙的鑽了進來。”
白雲飛笑道:“那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睛道:“進來也是死路一條,不要以為寶箱山窟裏有出路,那裏全是毒煙,白大俠可能自己也沒想到,那些死人挖的通道,盡頭還是死。”
白雲飛暗忖:原來把黑衣人把自己毒暈後,又把自己扔下那個有箱子的山窟中,最後讓這兩人給關了起來,聽這無常二鬼的口氣,應該不知道那黑衣人的存在。
陰影忽然道:“魯哈和西門青這些人太笨。”
眼睛道:“是的。”
陰影道:“你知不知我為什麼說他們笨?”
眼睛道:“你說。”
陰影道:“他們這些人,總以為成竹在胸,大局在握,於是給了對方苟且殘喘的機會,結果被對方反擊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