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無春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了雲裳的前麵,“雲裳,我想和你說一句話,就一句,絕不多說。”
雲裳道:“說吧。”
百裏無春罕見地紅了臉,向江拾流等人望了望,道:“這裏不方便說,能否借一步說話。”
雲裳點了點頭。
百裏無春心撲通撲通狂跳,在前麵帶路,等到回頭已望不見人,這才停下。
“雲裳,我……”
話到嘴邊,百裏無春才發覺要說出口異常艱難,比以前說過的諸多渾話都要困難,他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卻唯獨在此時怕了,怕一開口,真的就什麼也沒有了。
雲裳直視著他,等了許久,都沒見一句話從百裏無春的嘴裏蹦出來,便轉身要走。
“我說!”百裏無春道。
雲裳好奇地止步,“你說吧。”
百裏無春深吸了一口氣,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大聲道:“我喜歡你!”
他期待地看著雲裳,希望她臉上會有所變化,哪怕是不屑一顧,或是鄙夷,但沒有,雲裳麵上還是平靜如水,這醞釀已久的一句話,隻感動了他自己。
百裏無春以為雲裳沒聽清楚,又補充道:“我是說……那不是簡單的喜歡,你瞧我像個浪子,實際上隻要浪子真的動了心……”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從雲裳平靜的眼眸中知道,她從來是不關心這些的,雖然很認真地在聽,卻隻像是在聽一個好聽的故事。
她一向把人拒之門外,也從不走入別人的世界裏,隻是偶爾打開窗戶,認真、好奇地觀望上幾眼,僅此而已。
要命的是百裏無春從窗外看了一眼,從此便沒法自拔。
“好吧,我徹頭徹尾地放棄了,江拾流那家夥說的很對,我們在你眼中,與一花一草並沒有太多區別。”
百裏無春感覺心裏空蕩蕩的,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反而繃緊的身子完全放鬆了下來,感到無比的輕鬆。
雲裳道:“有區別。”
“什麼區別?”
“人會說話。”
百裏無春一愣,隨後釋懷地笑了起來,“我百裏無春能遇見你,就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了。”
往雲裳腰間的布袋望了一眼,道:“本想在離開前,大膽地抱你一下,想想還是算了,我很害怕蜘蛛這些玩意兒。”
雲裳道:“這是你說的第五句話。”
“我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幾句話,但你說了是五句話,那就是五句話,不會有假。”
“這是你說的第六句話。”
“咳……我再說最後一句話,勞煩幫我給江拾流帶一句話,就說山長水遠,叫他別忘了,他還欠我一壇好酒!”
百裏無春一笑,扛著繡刀,轉身投入旁邊的密林中。
雲裳站了片刻,緩步走了回去。
“真是的,此去不知何年才能再相見,也不讓我多說幾句話。”百裏無春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看著雲裳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向相反的方向躥去,這回是真的走了。
江拾流猜得出百裏無春把雲裳叫去是要做什麼,過了一會兒,隻見雲裳自己一個人回來,不見了百裏無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