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非節假日的緣故,北京什刹海的夜帶著濃鬱的老北京味兒,繁華中並未顯現出些許喧鬧,傳統中不失其現代的潮流;不是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卻是燈火闌珊,絡繹不絕。畔著波光蕩漾的後海,清風送爽,柳綠花香,依然枝繁葉茂的古槐樹下納涼的多是老者。青磚黛瓦,曲徑幽深的胡同裏,旗幡招展,盞盞火紅的燈籠映襯著古色斑斕,筆力遒勁牛街老號們的匾額,也映襯著胡同中行人們同樣紅彤彤的笑臉。其中多為遊客,自是南腔北調,五洲話語不一而足;不論,金發白膚或而黑發黑膚自然齊聚於這個以黑頭發、黃皮膚為主體裏小小的一個胡同裏,盡現出北京日趨深化的國際化。人聲鼎沸有之,笑語歡歌有之,然而都似結伴騎著自行暢遊在什刹海裏人們一般,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沒入靜謐的夜色裏;在記憶裏留不下分毫塵囂,隻留得下和悅與似近實遠,似鬧實靜的高深意境。
路燈下,夜色中,踏著鵝卵石堆砌成的小路,廖佑銘一手拉著麵色慘白的葉開陽,帶著雙肩在幽暗燈光裏閃耀著閃閃金光,一身軍官製服的眾人,領著頭大步流星向胡同口走去。當然,這陣仗引得行人側目,反倒是常在此營生的店家、夥計們反倒是見慣不驚了。
“師長,您就饒了我吧,我真的錯了!”葉開陽臉部扭曲求饒道。
“哪有錯!?王八羔子的,老子找你聯絡感情TMD還有錯了?”廖佑銘一笑道。
葉開陽兩眼淚汪汪道:“是我的錯……”
廖佑銘勃然道:“什麼錯?錯不該請老子幫你解決問題麼?錯不該請你老師長吃這頓飯?還是錯不得惹了個大麻煩?老子這是幫你拓展人脈!”
葉開陽回頭看了看一眾將官嘴角間不自覺掛著的一絲獰笑,心下慘然道:“可這代價也太……”
“王八羔子的,你這是懷疑人民軍隊為人民服務的優良作風!老子找你要報酬了麼?又不是逼你拿錢給老子墊靈牌,躡手躡腳跟個娘們兒似的……你TMD還是不是我廖佑銘帶出的兵?”廖佑銘不滿道。
“師長,咱窮啊!”葉開陽哭喪著臉唉聲歎氣道。
廖佑銘通紅著臉,氣道:“窮?有當兵的更窮!?有老子窮!?參軍47年,工資原封不動,老婆基本沒用,資產全麵飄紅,舉債蔚然成風。兜無餘錢,家無餘糧;房子是國家的,車子是國家的,就連這人也是TMD國家的!什麼是‘無產階級’?老子TMD才是真正的‘無產階級’!王八羔子的,給老子提窮?羞不羞啊你?”
“老軍長,我真的……沒錢啊!”葉開陽眼眶滾動著晶瑩的淚道。
“沒錢?沒錢好啊!當官無財便是德,你狗日的哭著沒錢似乎基本算清廉了。這才是老子帶過的兵……”廖佑銘沉吟著,一邊步行,一邊伸出鐵箍似的手掌,一手用力拍在葉開陽渾圓隆起的肚皮,狠道:“但這是什麼?這TMD就是腐敗的象征!葉開陽啊,交管局的夥食可真不賴,吃的什麼養出了你這頭肥豬?若是民脂民膏,老子第一個操家夥,槍斃了你狗日的!”
葉開陽渾身一震,雙目瞪大,隨即全身微微發顫,道:“我、我、我沒有,隻是髀肉複生,髀肉複生而已……”
廖佑銘伸出四根手指來,笑道:“少TMD辯解!誰不知你們這群狗皮罰罰款,拖拖車,拍拍車牌,北京交警一年就給國庫最少上交這個數啊?更別提你小子這位子,可一向是吃、拿、卡、要的大戶……雖然老了,咱心底裏可明白著呢!髀肉複生?哈哈哈哈……走,咱們去瞧瞧真個髀肉複生的正主!”隨即加快步伐,領著眾人向胡同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