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賽不深恨趙林,此番見趙觀帶兵駐守尚家川,那火氣就更旺了。他發誓,一定要攻下尚家川,而且取下趙觀的人頭!
軍陣之上,冤冤相報,這樣的例子太多了。
完顏賽不要拿趙觀開刷,做出氣筒,並非輕而易舉之事。
趙觀有五千兵馬,和金軍激戰一日後,減員十分嚴重,折損過半了。
尚家川一處山頭上,趙觀、趙娟兄妹相對,默然無言。
良久,趙觀開口了:“小妹,完顏賽不帶領的這支金軍戰力強悍,大哥我快扛不住了。現在隻有千餘兵馬有一定戰力,其餘都是傷員,唉。”
趙娟脆聲道:“大哥,氣可鼓而不可泄。我想義父肯定派援兵到這裏救我們的,隻要咱們再堅持二三日,援兵應該會到達。”
趙觀輕歎一聲,道:“如今棗陽肯定被金兵圍住了,董哥、鑊哥難以脫身救我們。我算了一下,二弟到襄陽彙報軍情,義父根據京湖戰情通盤考慮兵力部署。這次金兵分多路入侵,各地都很吃緊,我擔心撐不到援兵到來的那一刻了。”
趙娟聽了,覺得趙觀說得有理,擔心地問:“大哥,那我們怎麼辦呢?防守還是突圍?”
趙觀思忖片刻,決然道:“如果防守,我估計不出二日,就會被完顏賽不這支金兵吃掉。還是突圍吧,今夜子時,全軍突圍!殺開一條血路,到棗陽附近小寨去,那裏有吃有喝,有咱們大宋的軍民。一定要撐到襄陽援軍趕到棗陽,那時就是金兵的末日。”
“大哥,我聽你的。”
“小妹,把臉對著我,讓我好好看看你。記住,萬一我陣亡了,你切莫傷心難過,一定要振作精神,殺敵報國!”
趙觀說這話的時候,眼含熱淚。
這淚自然是為趙娟流的。
趙娟張開雙臂,猛地撲進趙觀的懷裏,哭道:“大哥,你這樣說,我好擔心!不,你不會陣亡的,一定能殺出去的。”
趙觀把手伸進趙娟口袋裏,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她的熱淚,語調低沉:“我何嚐不想全身突圍,但完顏賽不指揮金兵,把尚家川的各個出口都堵住了。所以,這次突圍的風險很大。本來我們可以在這裏撐幾天,但糧草被金兵搶去一大半,呆下去隻能是死路一條。”
趙娟昂起頭,望著山下來回巡視的金兵,眼噴怒火,恨聲道:“該死的入侵者,弄得咱們快斷糧了。大哥,下令吧,我來做開路先鋒!”
趙觀聽了,擺了擺手,“不,小妹,你必須聽我的,我是主將,作戰經驗比你豐富。今晚我帶五百人馬先行突圍,你帶著餘下的兵馬緊緊跟上,從西邊殺出。突出重圍後,直奔樊城,如果遇到樊城過來的增援兵馬,咱們就安全了。”
趙娟聽了,知道拗不過趙觀,隻得含淚答應。
趙觀歎道:“行動不便的,隻能就地固守了。把餘下的糧食全部分給他們,但願援兵能夠救下他們。”
當晚子時,漆黑一團,趙觀帶領五百精兵,突然衝下山頭,向西突圍。
趙娟帶著餘下的數百兵馬,緊緊跟在趙觀一軍後麵。
大批金兵圍了上來,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
趙觀揮舞連環大砍刀,一連砍翻了十幾個金兵。宋兵人人奮勇,個個爭先,一陣猛殺,終於突破了金兵的第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