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李元開這一次能夠見到古向海,完全是憑借僥幸,但凡警衛係統再正規一點,二人都不會有機會。他們甚至都不曾想過,一旦對方把他們當作是‘刺客’,那樣會遭受到何等下場。還好吉人自有天相,李元開竟然又一次躲過了這種可能降臨的災禍。
“我說劉警衛員,您不是說這裏一共有三名警衛麼,怎麼看不到其他兩位?”李元開跟在警衛與古向海身後小聲問。
“其他人都放假回去休息了,現在正好是改元節假期。對了,我本名叫劉星宇,大家隨便點管我叫‘星宇’就好。”原來,在這個年代還有‘改元節’這一公共假日,而到了李元開的時代便早已不複存在了。
“之前不是讓你也回去過節,我還沒老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更何況,我明明告訴那幫小子,根本就不需要警衛,結果還是把你們幾個硬塞給我。”古向海回過頭淡淡地說,“該不會,你們的任務隻是來這裏監視我吧?”
劉星宇幾步搶到前麵,邊打開屋門邊說道:“反正我還有兩個妹妹照顧爹媽,再加上也沒有交到女朋友,所以留下來陪陪你倒也無所謂,誰叫‘老頭子’你的親人都不在地球上呢。”
“改元節究竟是什麼節日?”夏兒竟隨口問道。李元開頓時急得一閉眼,心想,今天夏兒為何會頻頻出錯,竟然又問起這種‘古怪’問題。
劉星宇自然是更加詫異了,邊扶著門把手邊說:“你們是地球人嗎?改元節所指的當然是國慶那一天啊,設立這個公共節日,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夏兒還想再問些什麼,被李元開一把拉住,她如果再繼續問下去,二人鐵定會被對方當成是神經病。
古向海卻隻是一直微笑,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揮揮手請兩人進入大廳。室內的空氣相當新鮮,似乎安裝有空氣過濾係統,其餘隻有幾樣簡單的家具陳設,毫無奢華之氣可言。劉星宇隨手關好大門,把狗拴在門邊,並指引二位客人將外衣掛在相應位置,隨後便到廚房裏沏茶去了。古向海又招呼李元開二人來到大廳中央的黑皮革沙發前,雙方分賓主落座。
“我聽說,您不是還有一個兒子麼,他怎麼沒和您住在一起?”李元開一上來就問道。
“我兒子是飛行艦長,現在正帶領拓荒船隊,航行在遠方的星係當中。”言語間無不滲透出古向海對於自己兒子的驕傲之情,“不過,他如今也不算年輕了,有時候我還真有些擔心。”
“現實裏的您與影像資料中的感覺,還真有些不一樣呢。不……我是說,和平常在電視裏見到的不太一樣。”李元開險些又說漏了嘴。
古向海始終慈祥地望著他,並回答道:“我承認,工作狀態下的我與私底下的我,的確有很大差別。我隻是覺得,工作中必須做到一絲不苟,而生活裏一般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見對方並不防備自己,李元開終於打開話匣子說:“能否講述些,您所親身經曆的故事給我聽聽,對我來說,您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神一樣的存在。”
“千萬不要這麼說,現在的時代,不應該搞那種愚昧的個人崇拜了,任何人都不應當被神聖化。”古向海依舊平淡地說。
李元開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能從古向海嘴裏說出來。在他看來,古向海應當是一位‘大帝’或者‘陛下’式的人物,一定是一位傲慢而且神聖不可侵犯的領袖。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古向海真是這樣的一個人,那李元開又怎麼會有機會見到呢,他一定早已被大批的‘禦前護衛’絞殺了。“對了!您好像這麼說過‘聖人從未真正出現,那些隻不過是後人不斷美化所造成的結果’,是有這麼一句吧?”李元開突然間回想起,自己所背誦過的一段古氏格言。
此言一出,古向海竟默默沉思起來,又過了好一陣他才終於回答道:“我確實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當時我還年輕,可能有些過於激動,所以才造成後來的一些誤會。有些人便借此攻擊我,解釋說,我的意思是‘以前沒有聖人,而我自己就是第一個聖人’。當然,這種說法實在太荒謬了。其實這句話應該這樣講,可能比較妥當,‘聖人隻是人類自己所製造出來的偶像,而像聖人那樣完美無缺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