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士卒重新出征,作為主帥,慕容箏也必須在城樓上等結果。
沐千華雖然顯得有些尷尬,但無論如何也知道,自己今若是退了,北疆軍中就再也沒有了他一席之地,他是皇子,又是監軍,他不走,自然是沒人能趕他的。
因為楚畫梁救活了雷威,眾將也不好再什麼女子不得入軍營的話來,豫王妃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配得上軍醫這個職位——軍醫不入軍營,這是搞笑嗎?
何況,這些將領也有自己的心思。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他們這些在戰場上廝殺的將領,誰知道哪一是不是需要豫王妃來救命,作為一個隨時可能受傷的人,得罪大夫這種蠢事誰會幹?
“楚楚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慕容箏問道。
楚畫梁看了看色,想了想,點頭同意。
雖然她並不困,但日夜顛倒對身體不好,還是需要回去睡一會兒才行。橫豎軍營也見識過了,她還沒上心到陪慕容箏枯等的地步。
“我派人送你回去。”慕容箏道。
“不用,有阿墨。”楚畫梁笑眯眯地拍了拍唐墨的肩膀。
“嗯。”慕容箏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放開了。
唐墨的武功有多好?具體就是,在豫王府中的北鬥七煞十一人聯手也沒拿下他。慕容箏覺得,如果他有妖刀在手,打贏唐墨肯定沒問題,但那是唐墨腦袋受傷才吃虧,一旦對麵用詐,他很容易反應不過來上當。
不過,唐墨保護楚畫梁那也是綽綽有餘。
“王妃,這位公子是?”風傳鳴忍不住問了一聲。
這少年叫“姐姐”,可豫王妃隨夫出征,不可能帶著娘家的弟弟啊。
“路上撿的,他腦袋受了傷,智商有損,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各位將軍別見怪。”楚畫梁道。
“可惜了。”風傳鳴楞了一下才道。
“本妃先回去了,若是有軍醫醫不好的病人,就送豫王府來。”楚畫梁道。
“多謝王妃。”風傳鳴一拱手。
不過,話雖如此,隻怕也很少會有需要楚畫梁出手的機會,並不是他不敢麻煩豫王妃救人,而是戰場上,真正身受重傷的士兵基本上不可能回來,而輕傷能回來的,也沒有軍醫不能治的。除非是像雷威那麼倒黴,領兵大將重傷才有可能被救回來。
並非殘酷,而是現實。
楚畫梁揮揮手,帶著唐墨下了城樓。
這會兒,雁門的街道上空空蕩蕩,鬼影子都不見一個。
今晚上多雲,連月光都沒有,黑漆漆的夜色中,也幸虧楚畫梁生視力超凡,唐墨內力高強,才能看清腳下的路途。
猛然間,一道黑影閃過,隻是速度太快,看不清是什麼。
楚畫梁的腳步猛地一頓。
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夜鳥吧?
“阿墨,追上去。”楚畫梁直接道。
“哦。”唐墨應了一聲,手一抄,攬著她的腰,提氣上了屋頂,向著黑影隱沒的方向追過去。
“……”楚畫梁氣結,“我讓你追,沒叫你帶我一起追!”
“我要保護姐姐!”唐墨理所當然道。
很顯然,他那個簡單的腦袋裏,既不能丟下楚畫梁,又要追敵,那想出來的辦法就是——帶上楚畫梁一起追!
楚畫梁鬱悶,雖然當初在隱楓山她也借過謝玉棠的力施展輕功,可謝玉棠出手有分寸,絲毫沒有讓她不適,換成唐墨,哪有那個念頭去想被他這麼扛著飛舒不舒服。
“在前麵了。”唐墨興奮道。
“你背我。”楚畫梁咬牙切齒。
“啊……”唐墨眨眨眼睛,雖然不解,但還是換了個姿勢,將她放到背上。
少年骨架纖細,肌肉勻稱,因為年紀,肩背看著還有些單薄,不過好歹不會背過氣去了,還能看清前方。
隱隱約約中,可見一條矯健的黑影躥房越脊向著城南而去,果然是人。
“阿墨,能不能打下來?”楚畫梁眯了眯眼睛。
這個時候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自己人,她也不信雁門沒有同黨,不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她身邊如果還有玉台搖光等人也會不動聲色暗中追上去,可現在隻有一個唐墨,武功雖然好,卻理解不了太複雜的命令,不適合做這種謹慎精密的事。
楚畫梁可是非常惜命的人,遇見了,不能當沒看見,可眼下最安全的做法,顯然是拿下此人再做審問。當然,如果是死士就白忙一次,不過至少也能提醒慕容箏雁門內部不穩。
“要再近一點。”唐墨答應一聲,再次騰身的同時,順手撿了一片瓦片。
“打!”楚畫梁道。
追得近了,就算那黑影武功不如唐墨,也發現了自己被追蹤,當下往下一跳,就想借著複雜的巷道逃生。
就在同一刻,唐墨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