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來,抱著來順自言自語地念叨一些我跟我哥的往事,感覺我哥哥仿佛就在身邊聽著。
念叨了一陣,我,老大你放心好了,咱爸的身體結實得像水牛,寶寶的病快要好了,我很快就讓他們母子團聚。
來順抱著我的脖子,爸爸你不用這些,我不想我媽,讓爸爸好好在那邊活著就行了。
我知道來順的心思,有一次我帶著他去看林寶寶,母子倆抱頭痛哭,正常人都不忍心看下去。回來的路上他沒有一句話,眼睛瞪著一個地方,老僧入定一般安詳。後來我聽我爸爸,來順這子很混蛋呢,又夢話,罵他媽呢,好象他媽是隻破鞋,不該帶他來這個世上,他是個沒有親爸爸的野種。這話讓我聽了十分不爽,想要抽他,一想,拉倒吧,林寶寶當年也實在是扯淡,為了早一回城就劈拉著大腿讓人家操,連孩子都生出來了,你讓這樣的孩子怎麼活?我想想,來順也真不容易,三四歲來了他媽這邊,腦子‘溜清兒’,可是他從來沒有抵觸情緒,該喊媽媽喊媽媽,該喊爸爸喊爸爸……
那晚上,劉梅沒走……我跟她完成了從戀人到夫妻的過程。這個過程回憶起來讓我有些納悶,這麼簡單?沒有所謂的勾引,甚至連我經常掛在嘴邊的“江湖義氣”都沒來得及,就開始了。整個過程非常倉促,幾乎沒有什麼鋪墊,直入主題,現在想起來,很容易就讓我聯想到三國時趙子龍殺進曹營,七進七出的場景。劉梅流了很多血,我流了很多汗,我現自己的確是一員猛將……早晨起來的時候,劉梅不見了,我爸爸在外屋吹口哨,他吹的是《義勇軍進行曲》的調子。
心裏有事兒藏著,我不敢看我爸爸的臉,匆匆洗了一把臉:“你們決定今要去爬山嗎?”我爸爸,爬。我一句“王東跟你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鼠竄般跑出了家門。回頭看一眼大門,大門是新漆的,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院子裏的槐樹開花了,風一吹,漫槐花猶如下著一場大雪。胡同裏一個老頭推著車子在喊,收瓶子嘍——我一把將他的草帽扯下來,嗖的拋到了上,那個老頭不解地看著我的背影,嘟囔,這個胡同裏還住著個神經病?拐出胡同上了大路,站在路邊,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家低矮的平房,暗暗誓,等我和劉梅結了婚,一定要在靠海的地方買一套很大的房子,讓我爸爸和來順還有林寶寶跟我們住在一起,過上揚眉吐氣的日子。爸爸不想買?不行,本少爺結婚成人啦。
剛進庫房坐下,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我接起來,是大光打來的:“寬哥,事情沒辦好。”
我的心一緊:“生意外了?怎麼回事兒?”
大光的語氣很是沮喪:“沒想到這個老家夥那麼嘴硬,他根本不聽我的,他血債要用血來償。”
我用一種輕鬆的口吻:“這很正常,心裏憋屈嘛。他怎麼個意思?”
“他是昨下午醒過來的,看樣子氣色不錯。今一早我去了醫院,對他老婆我是檢察院的,來了解一下情況,他老婆上來就罵,他都被人砍成這樣了,你們檢察院還來幹什麼?”大光苦笑一聲,“這個老混蛋可能是經常被檢察院的人找呢。我跟他老婆解釋,我來找他不是因為他的經濟問題,我是來了解一下這次的情況的,他老婆就讓我進去了。老錢起初還真以為我是檢察院的,一個勁地強調他沒欠別人的錢,羅嗦了一大堆名字,看樣子他欠了不少人的錢。我沒跟他羅嗦,直接把昨咱們商量好的那番話了。話的時候,我一直拿槍頂著他的大腿。誰知道這老子豁出去了,讓我走,讓你等著,他不會跟你拉倒的。我還想威脅他,他兒子進來了,他兒子,告訴張寬,他幹了什麼我要照樣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