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如果還有機會,老子還要再殺你一次。”

…………

東方睿殺人了。

殺了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鬧市裏。

那天是他退伍複原的第一天,離開了待了七年的部隊,和不是兄弟勝似兄弟的戰友難舍難離,和軍紀嚴明卻亦師亦友的各級首長依依惜別,真的是很揪心、很傷感。

回到了地方,東方睿不知道要去哪裏,從孤兒院長大,如今孤兒院所在已經變成了“億邸”別墅區,於是,東方睿獨自一人去街邊的大排檔,想著就算是借酒消愁、以酒壯行吧,告別昨天的軍營之旅,準備開始新的人生旅程。

記不清喝了多少酒了,不知怎的,一個滿臉橫肉、臂膀上還紋著刺青的大胖子,對著他指手畫腳,嘴裏罵罵咧咧的,東方睿本來心情就不好,借著酒勁就回罵了幾句。

結果,這大胖子帶著幾個人就衝了過來,對著他大打出手,叫囂著什麼老子今天弄死你之類的狂話,東方睿本就是軍人,經受過嚴格的訓練,自然不會吃虧。

對了,插一句題外話,東方睿服役的部隊叫做——戰狼,戰狼的口號是:老子天下第一!

三拳兩腳就打趴下了這幾個人,本來就心情不好,你們自己找倒黴,趕緊滾吧,東方睿說著就又拿起桌上的白酒灌了幾口。

沒想到,這大胖子爬起來之後,居然從腰裏掏出一把手槍,這還得了,東方睿盡管醉了,基本的軍事素質還在,側身一個箭步衝過去,擰住胖子的手腕,手一翻,正準備下了他的槍,就在這個時候槍響了,好死不死的正好打在那個男人的心髒上,得,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扣的扳機。

東方睿很鬱悶,他忘記了他已經不是軍人了,也忘記了他並沒有處置突發危險的權利,由於他當時還喝了很多酒,這酗酒殺人,罪可就重了,判處槍決,立即執行。

後來,東方睿才知道自己殺的那個胖子是個當地的混混,仗著家裏有人在公安局,到處欺男霸女,他的名字叫董卓,我去,起個什麼名字不好,真搞不懂他爹媽是怎麼想的,董卓?三國裏麵的超級大惡霸,唉,現在又是個惡霸,還都是死胖子。

戴著重鐐,東方睿被押赴刑場,看著四周的人群,他有些詫異,心想:“沒想到居然有很多人來送我,他們是怎麼知道我今天要被執行槍決的?”

這些人見東方睿被押了出來,都聚了上來,口中大聲地喊著什麼,甚至有人給他下跪磕頭,豎耳仔細聽了聽,才知道這些人都是以前被董卓,或者董卓家其他人欺壓迫害過的人,他們是專程過來感謝東方睿的。

荷槍實彈的軍警把刑場圍了個水泄不通,戴著頭盔的士兵將烏黑的槍口對準了東方睿,東方睿閉上了眼睛,這些士兵隻是執行者,曾經,東方睿也是其中的一員,所以,他並不恨他們。

“我東方睿,一個孤兒,十八歲參軍入伍,二十歲憑借過硬的軍事素質進入戰狼,二十五歲退伍複員,還沒等我從離別的傷感情緒中平複,還沒等我開始新的人生旅程,就因為這麼一場意外的械鬥,就因為這麼一個無惡不作的小混混,我東方睿的生命就這樣嘎然而止了,我不甘心啊。”東方睿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陽光很好。

東方睿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喊出的那句話:“董卓,要是有機會,老子還要再殺你一次。”

緊接著一聲槍響,東方睿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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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光和二年,公元178年,2月22日,長沙,太守府邸,丫鬟婆子們忙進忙出,太守東方則來回在院中踱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老爺,老爺,夫人生了,生了個公子,母子平安,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哈哈哈,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我東方則終於有兒子啦,哈哈哈。”

“老爺,隻是小公子一聲不吭,緊咬著嘴唇,沒哭出聲來,這可怎麼辦?”

“我說怎麼沒有聽見嬰兒的啼哭呢,穩婆是幹什麼吃的,拍兩下不就行了嗎,什麼?拍過了,不行?”

“老爺,小公子就是不哭,吸息倒是正常,穩婆說了,沒什麼大礙。”

“那可不行,我去看看,我就不信了,剛出生的小娃娃還有不會哭的。”

“好疼,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我老爹第一次揍我,我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就這麼被我爹拎在手裏,蒲扇一般的巴掌使勁拍打我的小屁屁,哼哼。”東方睿閉著眼睛,就是不哭。

“老爺,嗚嗚嗚,老爺,求老爺別打了,孩子才剛出生,你咋下得去手呢,嗚嗚嗚。”

東方睿一聽,心想:“這就是我娘了,我也是有爹有娘的孩子了,我不是孤兒了,真想張嘴大笑幾聲,老子又複活了,可是我一個嬰兒還不會笑,好像現在我唯一會做能做的事情就是哭和吃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