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信不禁想起了往昔的歲月。
他並不是王家的嫡係,母親身份低賤,隻是個青樓的女子。
與大哥生來尊貴無比的身份相比,他就像是泥土裏的臭蟲,可有可無的角色,甚至,還比不上族中有些地位的奴仆。
巨力王家的榮耀於他來說反倒是一副枷鎖,為了掙脫枷鎖,他出賣了靈魂,舍棄了自尊,失去了太多太多……
可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得到了力量,得到了尊重,甚至坐上了門主寶座,讓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哥,也不得不舍下臉麵來拉攏他……
王文信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到底怎麼了,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初當門主,首次回來接受族人們熱情迎接的時候。
那種快感,那種滿足,那種興奮,讓他忍不住有些發抖。
“嗯?”
孟長生忽然感覺有些異樣,放出神識籠罩場內,更是將神識蔓延向了更遠的地方。
遠處的巷道拐角,一個黑袍人正對著手中的獸骨念念有詞,邪惡的力量順著看不見的細線,被引導到了王文信的身上。
孟長生的神識掃過,黑袍人身體微顫,猛地一把捏碎了骨頭,咬破舌尖,吐出了一口精血。
“妒火焚身!”
隨著沙啞的聲音傳出,一股陰風猛地撲向了王文信,速度奇快無比,刹那間就到了近前,化成無形無影的某種精神力量,刺進了王文信的腦海中。
王文信失神了片刻。
大哥冷傲的蔑視、兄弟姐妹放肆的欺辱,族人們無情的嘲笑……
早已被深埋心底的一幕幕再次浮現而出,那一張張該死的臉龐,勾起了曾經不堪的回憶。
“為什麼?憑什麼?”
王文信的神情慢慢變得猙獰起來。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裏響起。
“因為他們是天才!而你,隻是廢物!”
“胡說八道!”
一聲暴怒的嗬斥響起,嚇了所有牙衛一大跳,怔怔的看著自家門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孟長生收回了神識,躲在暗處的黑袍人已經快速離去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何目的,但顯然王文信已經被那人施了什麼邪法,恐怕有些不正常了。
“天才?天才又怎樣?還不是滅族了……”
王文信好像瘋了一樣。
“滅的好,滅的好啊!該死,都該死!”他的雙眼通紅,猛地盯向了孟長生。
“你懂嗎?苦苦掙紮,一步一步向上攀爬……陷入瓶頸多年卻不能突破……那些生不如死的感覺,你懂嗎?”
“嘿嘿,你這樣的天才,又怎麼會懂呢……你不懂!所以,你該死!你必須死!”
王文信仰天大吼,心中癲狂,麵容扭曲,恨不得生吃孟長生,殺盡天下間所有的天縱之才!
孟長生看著竭斯底裏的王文信,眼裏閃過一絲感歎,這個人已經被嫉妒吞噬,徹底被負麵情緒所掌控!
王文信身上衝起一股黃色真元,化成了一柄有些奇異的兵器,被他一把握住,俯衝而下,朝著孟長生幾人殺來!
身後兩人見他毫無征兆的衝殺出去,立刻予以配合,一左一右跟隨而去。
隻見王文信手中兵器非槍非戟,兩頭皆有刃,成新月牙形,其上有數十枚古怪符文不停的流轉,尾端兩側穿有圓環,相撞時發出奇異的聲響,惑人心智,勸人放下屠刀,不作抵抗。
“渡人禪杖助我渡人!孟長生,放下屠刀,我渡你成佛!”
王文信突然間散發出神秘的光彩,詭異的力量衝向了孟長生的腦海中。
孟長生耳邊繚繞著那神秘的圓環撞擊聲,以及王文信帶著蠱惑力量的嗬斥,不禁有了一刹那的恍惚,可他心誌極為堅定,更是身懷無量神訣,轉眼間就清明過來。
“渡我?誰敢!誰配!”
一股欲要刺破虛空,問道蒼穹的劍意升騰而起。
敢問腳下,可是囚籠?
敢問天外,可是青丘?
敢問仙族,可是奴仆?
這三問代表著孟長生如今最大的疑惑,以及最深沉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