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天生見慣了三六九等之人,一雙慧眼自可分辨得出人的地位尊卑來。
在他看來,孟長生霸氣內斂,骨子裏有種他都想不通的高高在上。
好像孟長生連天都不放在眼裏!
這種氣質簡直讓他心驚膽顫,將孟長生當作了有天大來頭的人物!
他卻不知,這不過是與孟長生的道心與宏願有關罷了。
沒有吞天噬地的氣魄,如何證得長生?如何為生靈立公道?如何還清明於乾坤?
這種如神似魔的氣質,隨著孟長生修為的增長還會越來越強,越來越神異!
“敢問公子爺尊姓大名?”
牛天生的腰又彎下去了幾分,將姿態放得更低了些,低著頭恭敬詢問。
王文信見狀眉毛一挑,雖然心知牛天生估計是懾於世尊的威嚴才會如此做派,可玄州鼎鼎大名的蠻牛莊莊主竟然如此低聲下氣,還是讓他驚訝了。
真元境之人又被稱為武聖,除非刻意隱瞞,否則其大名都會被天下傳頌的。
牛天生在玄州名氣可不小,靠著經營蠻牛莊富甲一方,甚至因為身家太過豐厚,武聖稱號反倒和性格或是功法無關,被人稱為“大富武聖”。
這樣一位力能武中稱聖、財可玄州稱雄之人,此時在孟長生麵前,卻一臉的恭敬討好,甚至連眼睛都不敢平視!
牛大膽就站在車轅上,見牛天生這副樣子,眼裏閃過心酸,撇過頭不忍心再看下去。
牛天生不但是蠻牛莊的莊主,還是他的爺爺。
他牛家本是小家小族,在夾縫中求著生存,好不容易才積攢下了這諾大的家業,但其中的卑躬屈膝、恥辱血淚外人又怎能得知?
“一名武聖,何須如此卑微?”
孟長生冷冷的看著牛天生。
謹小慎微的行為與粗獷豪放的外形和強大的修為不相符,讓他忽然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卑微的武聖!
甚至,還比不上所見過的那些氣機境之人!
“強者頂天立地,心中撐得起高山、放得下大海!若要用尊嚴換取身外之物,不如一貧如洗!”
牛天生聞言臉上滿是羞愧,抱拳一禮,“公子爺教訓得是!”
孟長生神覺何等敏銳?
他根本感受不到牛天生半點的羞愧之意,甚至連丁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可見此人不過是在裝模作樣罷了。
不由得被氣笑了:“真是武聖中的恥辱!”
牛天生聞言非但沒有生氣,態度反而更加的謙卑了。
孟長生搖了搖頭,牛天生在世俗中打滾了大半個輩子,真有棱角也被磨平了,心性恐怕早就定型,有自己的處事方法,自己又何苦多管閑事?
他不禁有些意興闌珊,“我姓孟。”
牛天生恭敬的把手微揚,“孟公子,二位小姐,這邊請。”
“諸位,這邊請。”
孟長生帶著二女走在前麵,感受到身後某道目光中有著強烈的精神波動,神識放出,發現原來是牛大膽正神情恍惚的盯著他。
牛大膽的眼神很奇怪,有憤怒、不甘、掙紮。
孟長生心神一動,突然起了招攬這牛大膽的想法,不過他卻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前行。
突然,牛大膽開口了。
“孟公子!我有話要對你說!”
孟長生回過頭,立刻上百道視線聚集在了牛大膽的身上。
驟然而來的壓力讓牛大膽緊張得甚至微微顫抖起來,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不停的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慢慢的從車轅上下來,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當走到孟長生身前時,神情已經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