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十分痛苦的樣子。我見到母親一會摸一摸傷口,一會很艱難在呼吸起來,於是坐到她身邊。隻見
母親的傷口上所纏著的白布被染紅了,白布還滲出著血水,便問她:“你的手怎麼啦?”
“我的傷口發炎了,現在,雲南白藥也用完啦。”母親喘著氣對我說。“不過,爺爺他們已經到
島上找藥了。爺爺說,島上有很多爬山虎和見血愁。他們一早就到島上去了,我想他們很快就會回
來的。”
“阿福也去了嗎?”我聽不聞阿福的打鼾聲,於是問母親。
“他也去啦。我剛才見他上了岸,他也許也是去找藥去吧。”
“那麼我也去吧。”我跳下了床。
“可你不懂得那是爬山虎那是見血愁呢。”
“爺爺會告訴我的。”
“但是你都還沒有吃飯呢,你還是吃飽了再去吧。”
“我不餓。”
“鍋裏還有幾隻龍蝦,你還是把它們吃了吧。”
“好的!”
這時,已是上午的九點多鍾,太陽像一團火球懸掛在海平麵上。我接著跑下樓梯,也跑進了廚
房去。爐頭上的鐵鍋,兩個子彈孔在透著暗光。我當時不知道老花貓睡在爐子底下,我踩著了它的
尾巴,它立即驚叫一聲,飛快地往船尾逃竄。我望著鐵鍋上的彈孔,心想,這麼大的洞孔,是永遠
無法補了,除非它扔到鍋爐裏。揭掉鍋蓋,鍋底下有隻橙黃的大龍蝦,我於是把它們通通抓到手上,
邊跑邊把它們塞到嘴裏。
我跑到島嶼上,站在我們昨天被海盜綁架的地方,更準確地說,站在那些棕櫚樹旁邊。棕櫚樹
旁還有我們掉在地下的繩索,這些繩索像一條條毒蛇一般望著我。這時,我顧不上再去多望一眼這
些曾經給我們帶來恐懼的繩索,就透過這些棕櫚樹,急切地尋找著爺爺。我朝山上望去,沒有見到
爺爺的身影,於是又跑到前麵那塊一米多高的岩石上向山頂上眺望,望了一兩分鍾仍然沒有發現爺
爺,放眼東南西北,尋找著父親和姑姑的身影。我想,如果見到父親和姑姑,不就等於見到爺爺嗎?
於是,我仍然站在這塊岩石上搜索著父親和姑姑,但是我繼續搜視了十多分鍾,眼睛都漲痛了,都
沒有到他們,連阿海和阿福都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就跳下這塊岩石,沿著海岸往北邊奔去。北
邊的草木茂盛,礁石林立,黃尾島和赤尾島也隱隱約約地漂浮在北邊的海麵上。母親告訴過我,草
藥一般生長在草木茂盛、潮濕的地方,在海邊一些棕櫚樹和仙人掌以及礁石旁邊,我想他們必然都
在那裏吧。
果然,他們在那裏。我跑到那邊山坳時,蒙蒙朧朧地聽見了阿福的說話聲。阿福正坐在海邊的
一棵棕櫚樹下,姑姑站在他對麵海邊的那塊大青石旁。大青石前麵就是一大堆高低不等的礁石,海
水洶湧澎湃地衝擊著這些光溜溜的礁石。大青石上爬滿了苔蘚,也爬滿了像葡萄藤一般的野草,姑
姑正在把這些野草一條條扯下來放到沙礫上。陽光照在姑姑那些瀑布一般的頭發上,閃耀著棕櫚樹
葉般的藍光。這些野草有很多開著黃綠色的小花,小花像姑姑的臉孔一般鮮豔奪目。阿福見我跑近,
他就不再說話了,隻見他惱怒地把一棵仙人掌連根拔起,接著又把那仙人球擰下來,再一點點把仙
人球撕碎拋到地上,好像那仙人球是昨天綁架我們的海盜那樣。
我跑到姑姑的身邊。“爺爺呢?”我問她。
姑姑把一條野草扯下去,然後放到腳下。“到那邊去啦,到北邊去啦。”
我也扯下子一條野草。“父親和阿海呢?”
“他們也到那邊去啦。”
“這是什麼草藥?”
“爺爺說這就是爬山虎。”
“那麼見血愁呢?”
“這裏的淨是爬山虎,沒有見血愁。”
“爺爺是去找見血愁嗎?”
“對呀。你怎麼知道的?”
“母親說的。母親說用這兩種藥一齊敷,傷口就會好的。她的傷口發炎了。”
“我也道她的傷口發炎了,所以我們才會找草藥的呀。”
阿福站了起身,把一隻仙人球掉到海裏。“真是多此一舉。現在馬上回去,到醫院裏打兩針,什
麼事都沒有啦。”他嘟嘟地說。
“你懂什麼。”姑姑說,“你以為這裏是家門口呀?回去也得一兩天的時間呀?”
“我是說你們是舍不得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