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我們已經把它拆散了!——掉到海裏去了!”我一聽到這家夥說到那假炸彈,心裏就來了一股
氣,這股氣突然湧上了咽喉,叫我想也不想就這樣衝口而出。
“你這孩子不是在說夢話吧?——你竟然說那炸彈是假的?”武本秀勝忽然楞了一下,煙頭從
他的手上滑下去。隻見煙霧在桌子下彌漫開來。
我騰地跳到窗台上又說道:“當然是假的!”我剛說完,父親急了,他突然捂住我的嘴,並不
斷地朝我打眼色。這時,我見到阿福好像也被我的話嚇傻了,他突然跑到床上,用被子蒙過了頭。
可是,爺爺卻鎮靜自若地站在我身邊,他攀著船舵,抽著煙,眼睛眺望著大海,做著要把漁船向前
開走的動作,他似乎地思考著什麼。接著,武本秀勝瞟了我一眼,也看了一眼爺爺,拉開了腿,住
樓梯奔去,像一條長蛇那樣向樓下竄去。不到兩分鍾,他又像一條長蛇一般竄了上來。他一竄上來
就跑我麵前,抓住我的胳臂叫道:“我那枚炸彈呢?——你這頑劣的小妖清,你是不是把它扔掉啦?”
我的胳膊肘兒被這家夥捏得很痛,仿佛遭一隻大螃蟹抓破皮膚那樣。我頓時嘩嘩大叫起來。爺
爺立即扳掉他的手:“他是小孩,還沒有懂事,你拿他撒野幹什麼?”
“他把我們的計謀揭穿了,我還恨不得把他殺了呢?”武本秀勝退後了兩步嘟噥著說,說完又
拿出了一支煙,狠命令地抽起來。
阿海擰了一下武本秀勝的胳臂。“你敢動他一根頭發,我絕不會放過你!”
武本秀勝接下來像一頭爆燥的公牛那樣在桌子旁邊轉來轉去,不停地漫罵,又不停地踩腳。轉
了四五圈之後,他突然停了下又說:“既然你們也知道那炸彈是假的,你們又把它扔掉了,我用這
炸彈又嚇唬不了你們了,這件事就算了吧,反正你們不說,我也不說,別人也不會知道,那兩個侏
儒也不會知道,真野美這婆娘也不會知道。不過,即使他們知道了,那又怎麼樣?炸彈還不是也是
假的嗎?假的就是假的,它也不可能再會變成真的呀?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接著盯著爺爺說,
“你們最好也不要說出去,要是這件事要是被真野美知道了,那就不好辦啦,你們也知道她的脾氣,
這婆娘現在剛剛死了老公,也剛剛墮了胎,她正氣在火頭上呢?話不定她會借口把你們都殺光哩。”
“我們現在憎死了這個女人,講給她聽幹什麼?”阿海說。
“但是,你們不說,她是我的上司,難道我也敢隱瞞她嗎?”武本秀勝又拈著鼻毛語無倫次地
自己對自己說。
“你說是你的事!”姑姑邊把親的傷口包紮起來邊說。“我們才不怕你說呢!”
“可是,我才不會那麼蠢哪?——我才不會把這事捅出去呢。”武本秀勝瞄了一眼又反口覆舌
起來。“當然,如果你們不把我拿了犬野太郎的金銀財寶講出去的話,我是不會亂說的。”說罷,
他走到船舵前麵,望著爺爺。“要是真野美問到你們——這婆娘愛財如命,日後一定會審問你的!
你一定不能把那事情說給她聽呀!”
爺爺朝我走來我身邊。“我說那事幹什麼?”他邊走邊說。
“那就對啦,我知道你們是不會說的,我們畢竟是同祖同宗,說出去對你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甚至還會搭上性命啊。”說著,他把手袖捋起來,望了望手表。“好啦,時間到啦,我得回去開會了,
這些窩窩頭就留在這裏啦,你們吃完後,我就叫啞保安過來拿,我要在會上看看真野美怎麼處置你
們的。現在,你們救了我的命,我會懂得怎麼樣做的,如果她要你們幹太重的活,我就幫你說幾句
好話,我甚至想辦法叫她盡快放你們回家去呢。”
說完,武本秀勝轉過身去,邊抹額頭滲出來的汗水邊下了梯子。“唉,這幫東亞病夫老是待在這
裏,始終是一枚定時炸彈。”武本秀勝到了樓梯下,我又聽到這家夥這樣搖晃著腦袋說。
武本秀勝跳過了我們的漁船時,父親望著這家夥的背影。“原來這家夥是為了那些金銀首飾而
來的。”
姑姑望著母親的已經包紮好了的傷口;“不然,這家夥有那麼好心腸嗎?”
母親把手臂彎曲到胸前,讓姑姑繼續用另一塊白布吊起來。“我想也是這樣,不然他絕對不會
拿這些窩窩頭給我們,也絕不會拿那假炸彈來嚇咱們的。”母親說。
我們正在說著,太陽已經落到海麵上去了,它那昏黃的光線從海水裏映射過來,像一把把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