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木樓
二人並肩走到水井旁邊,見一隻木桶靜靜地倒在井沿上,多年不用的木製轆轤已經裂開了口子,但覺冷氣森森,誰也不敢向井中張望。
“你井裏有什麼?”張楚突然問,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許想探個究竟,或許想嚇唬她一下,總之那是個奇怪的想法。
雨點越來越大,院子中讓人有種鬼氣森森的感覺,舒湘緊張地搖了搖頭:“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張楚知道這個玩笑開得不是時候,忙解釋:“一口水井而已,裏麵是喝的水。”著竟不由自主地向井邊探過頭去,隻聽舒湘旁邊喊了聲:“不要!”
張楚心中一動,嘿嘿笑道:“沒事,我看看有多深。”
舒湘連忙緊閉雙眼:“你這樣我就生氣了。”
張楚一隻手打著傘,一隻手扶著井沿,腦袋不由自主地伸到井邊,隻見那水井深不見底,越往下越寬,星星點點的寒光自井底反射而來,陰森的冷氣立即鑽進鼻孔,還沒等看清就感覺到一陣眩暈,身子微微晃動一下,一股尿意突然襲來。
他打了個寒戰,忙縮回了身子,額頭已驚出一層細細的冷汗,心中暗暗後悔:這一下差點掉了進去!緊張地向舒湘這邊靠了靠:“好深,快走。”
舒湘這才緩過神,輕咬銀牙:“不許胡來。”
突然之間,大雨夾著狂風如同瀑布一般傾瀉下來,地麵上立即泛起了無數水花。二人低頭衝向門窗早已經損壞的木樓,黑乎乎的門口猶如隨時準備吃人的血盆大口,道道閃電照亮了這個荒涼的院落,二人急忙鑽了進去。
隻跨進了一步,他們便立即停下了腳步,心地打量著這個讓人感覺頭皮麻的地方。木樓似乎曾經是個客棧,大廳裏昏暗無比,一股濃濃的腐朽味讓舒湘緊皺眉頭:“這是什麼地方,太嚇人了。”
“不要怕,有我呢。”張楚的心裏也一陣毛,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這才看清裏麵的擺設。
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十年代的舊上海。
大廳位於木樓的正中央,有四十幾個平方大,最前方是一個破舊的木製吧台,一個花傘式的舊台燈壓在紫黑色的算盤上,隱約可見幾冊老式帳本,其中有一本翻開了一半,泛黃的頁麵上歪歪斜斜地躺著一支半截鋼筆。
旁邊的墨水瓶已經幹涸,缺了一角的瓶蓋斜斜地搭在了瓶口上。
吧台的背後是個酒櫃,灰塵布滿在各式各樣的酒瓶上,幾隻倒掛的高腳杯依然明亮。右側的牆上貼著一張邊角已經卷曲了的海報,那個嫵媚的女人正在撓弄姿地吐著煙霧,可以看得出,她拍攝這幅照片時心情一定是異常興奮。
廳中擺放著兩張圓桌和幾把椅子,有的倒在了一邊,有的缺了條腿,看樣子很久沒有人坐過了。舒湘無法抗拒心中的恐懼,恨不得躲進張楚的懷裏,卻又不敢做出那樣的動作:“我……”
“這裏好像是拍電影用的地方,別害怕。”張楚緊緊地摟著她,此時心中不敢有一點雜念,在他的心裏,對這樣的女孩產生非分之想是有罪的。
奇怪的是,水泥地麵卻異常清潔,似乎不久前被人清掃過一樣。大廳兩邊各有一條黑暗的通道,分別通向兩側的客戶,樓梯不藏在哪一邊。
張楚掃視了一下,決定暫時呆在門口。舒湘不敢轉過身,卻又想看看外麵的雨:“我們一起看看外麵,你就在我旁邊,千萬別動,我很害怕。”
雨越下越大,轉眼之間,院子裏的積水迅向牆邊的一條水溝流去,水溝經過牆下一個老鼠洞流向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