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煎熬(1 / 3)

1-煎熬

張楚的輕輕閉上眼睛,慢吞吞地:“這個故事比較傷感吧?”

米偉點點頭:“他,他得的是什麼病?我……我離死也不遠了。”

“格林巴利綜合症——你還沒有找到配對的骨髓麼?”張楚硬是把思緒拉了回來,或許,這個故事對米偉來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觸動,畢竟,這是個很私人的故事。

格林巴利綜合症,又叫病毒性神經根炎,大概還有一個名字:重症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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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鐵子開車來接,外麵有些陰了。

張楚後半夜睡在了米偉為他安排的一間房中,第一次住進別墅,感覺有點異樣。

車子滑出別墅區,空中沒有太陽,零零落落的枯葉飄蕩在高路上,那是楓樹的眼淚,隻不過,是被風吹下的眼淚。

張楚還沒有從痛苦的回憶中逃脫出來,這麼多年,他從未想過逃脫,弟弟的死,猶如是在昨,閉上眼睛輕輕點上一支煙,往事竟是如此的清晰。

他從沒有給弟弟燒過紙,因為弟弟生前和他一樣,兩個人都不信邪,也不信鬼神。

弟弟永遠活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燒紙那些老套的東西對他來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這輩子他沒有為任何人燒過紙,也沒上過墳。

鐵子看得出他的心情有些不好,遞過一支煙,問了句:“怎麼,昨晚過得不好麼?”

“我給她講了我弟弟的事。”張楚沒有好,也沒有不好。

鐵子點點頭,沒再什麼,他知道這是張楚內心中永遠的痛。

車子很快進入東海市區,二人在一家店裏吃了點早餐,又繞了無數個圈子,確認後麵無人跟蹤後,鐵子才秘密地下車,換乘了幾輛出租車後,這才悄然進入正直街。

不遠處,就是東海市市公安局家屬樓的大院。

沈建國此時家中書房中焦急地等待,對講機中不斷傳來手下民警的報告,對於鐵子強烈要求見他這個危險動作他感覺到了許多的無奈,同時又深深地理解他。

做為一個地下工作者,鐵子有無數的苦悶。

臥底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未出過錯,萬喬也從未懷疑過他,現在跟著於誌寬這個老狐狸,越來越讓沈建國感覺到擔憂。

擔憂什麼?鐵子做為國際刑警組織的成員,省內除了沈建國再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他也犯過罪,確切地,很多事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犯罪的目的是將更大的後台繩之以法,雖然到現在沒有拿到過任何成績,但這些年每日如履薄冰的生活,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而於誌寬比萬喬還狡猾三分,如此長久下去……

沈建國習慣地點上了一支香煙,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自言自語地:難道就沒有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兩個人見麵的動作是極度保密的,沈建國早已派下了幾十名名便衣警察巡邏在家屬大院的前前後後,直到確認無人跟蹤,這才通知鐵子抓緊進來。

十幾分鍾後,鐵子被人引入,坐在了沈建國的書房裏。

鐵子一直板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老狐狸,沒想到一下子就是一年不見,你見老啊,看看你,頭都白了那麼多,也不知道去染染!”

沈建國摸摸頭頂,看著窗外陰暗的氣,歎聲道:“兔崽子,我整擔心你,能不老麼?染?染有什麼用,不過是表麵的東西而已,怎麼染我也是這麼大歲數了。”

沈建國的夫人送來了兩杯西湖龍井,然後對他們輕輕一笑,轉身退出。

這麼多年,她一直站在身後默默無聞地支持著丈夫,本來兩個人都在市局工作,她的工作能力並不比丈夫差多少,然而丈夫是一把手,她的工作能力再強,也隻能做個普通的警員,一旦她被提拔,別人是會閑話的。

更有人:你們家老沈可真是的,你換個單位,早應該是一把手了。

她總是笑笑:兩個人都當一把手,孩子誰管啊?

沈建國目視著老伴無聲的退出,心中油然起敬,轉而繼續道:“為了咱們這次見麵,昨晚我是一夜沒有睡好啊,知道麼,這個動作非常危險。”

“嗬嗬,您老放心,為了見你,換了多少輛出租車我都記不起來了,再,我這反偵察能力您心中是有數的……”鐵子看著這位老領導,心中一陣難過,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見到沈建國時的情形。

那時候沈建國已經是東海市局的一把手,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辦公室裏,沈建國輕拍他的肩膀:“夥子,你是國際刑警組織的成員,現在把你下派到這個基層單位,這條路艱難而又漫長,你不後悔麼?”

鐵子搖頭,臉上滿是興奮:“絕不後悔。”

“局裏沒有你的檔案,你現在就是一張白紙,你想幹大活還是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