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牡丹目送彩雲仙子主仆遠去,直到不見,動身趕自己的路。渡淮水北行,未上半日,觀天色已晚,正打算擇所打尖過夜,身置一片幽林之側。突然間,一道黑閃,眼前出現一家妖王。你見他:腦瓜小小,嘴喙大大,目光銳利,神氣外透。於脅生有雙翼,通體玄黑一色。護甲緊裹,袍袖蕩飄。在其身周煙霧將將,瘴氣彌彌。橫住道,阻了路,攔住兩姐妹。作猙獰麵,出怪氣語:“呔,對麵這兩個女蠻子不要走了,本大王尋你們多時矣。”迎春大喝:“何方妖精,攔路什為?”妖精道:“問你家祖爺,大號有的。居住蒼蒼小陰嶺,烏龍林巢稱大王。聚集百千神將兵,霸住一方樂逍遙。魔家萬風大王,受巢湖友人之托,專要取你倆小命。雖有出水芙蓉色,亭亭玉立紫,也是不會對爾生半分憐意。速來就戮。”一晃臂,陰光現手中,亮出兩口錚錚自鳴喪門劍。姐妹聽妖精道出來“巢湖友人”,就猜到這廝又是那可惡的金頭水神搬請出來的“奇”兵,不由勃然大怒。迎春道:“有甚本事可依,敢尋俺們姐妹作對?好一個不知死的鬼。”牡丹道:“他路不尋,卻自赴死,今個與爾成全,送去見閻羅。”說完,姐妹兩個齊掣槍、鉤,殺向那萬風大王。
萬風大王乃一鴉魔,成患一方。多年前,結識了巢湖金頭水神,多有來往,關係親密。這天,萬風大王正在巢中吃酒,忽然金頭水神倉皇至,模樣狼狽,麵色慘白。被中迎春一擊而成重傷,就近赴此來向萬風大王求補骨神丹。萬風大王慷慨予之,並問明金頭水神的落魄因由,不禁笑道;“怎麼,您這堂堂主湖正神,那麼大的能耐,卻還會讓兩個無名小蠻妮子給欺負了?可笑,難信。這麼吧,您告訴我那倆女兒生何模樣,有甚特征,我找她們去,為您出氣。”於是才有得目下途截迎春、牡丹姐妹之事。兩下言不投機,又是正邪二家,本死對頭,自然見殺鬥。萬風大王見姐妹撲己來,也不示弱,將身一搖,翅子振起,足離地,舞長劍向前,大戰二女。“叮叮當當”,兵械相交,打鬥到了二十合,萬風大王心中吃驚,暗道:“怪不得我那朋友龍馬兒給這兩個蠻女欺負了,果然是不好惹的一雙,我可得加些小心。若稍疏忽,也得吃羞。”殺性高漲,聳肩頭,好嗎,那項左右又各鑽出一隻腦袋來,並多伸膀臂。三頭六臂,寶劍數口,大充威風。那姐妹倆一瞅,心說:“耶?還會變法身,神通不小。但又豈能嚇得住我們,也亮亮異相與你瞧。”俱各現三頭八臂法相,每人比你多兩條胳膊,以此來壓製對手,盛氣淩人。八條槍,八隻鉤,鬥住六口劍,寒氣颼颼,刃光滿天,衝鎖霄漢。眨眼之間,又是二十合過去。因時一久,萬風大王真有些吃不消了,骨酥肉麻,筋疲力軟,漸不能支。一招失措,讓迎春飛一槍刺到他左邊腦袋上。“哧溜”,那首不見,肩上翻起一塊花肉,汙血湧淌。萬風大王一聲怪叫,尖厲刺耳,收了另側之首並多餘手臂。放黑煙,駕陰風,踅個旋,西南來逃。兩姐妹怎肯放過他,俱收法相,駕雲扯風緊緊追趕萬風大王。
不知出了多少裏數,前麵現一片山嶺,那鴉怪射身墜其中,隱失了蹤影。迎春、牡丹下至地麵,嶺內遍尋,查訪萬風大王。突然間,“嗤、嗤、嗤”,三條火焰頭上射來。姐妹聞不好,飛身避開。聽空中“撲啦啦”振翅聲一片,抬頭看,出現壓壓黑一群惡鴉,俱將口大張,打發出來一種名喚焰龍鏢,又喚火龍箭的東西。其形似寸長之鏢,含於口內,以舌撞,以氣頂,促之發射。出來後,鏢身起焰,拖長長,恰如火龍一條,中者難生。百千條焰龍齊齊向於一點,朝姐妹射來。迎春、牡丹吃驚非小,急旋身造力,四臂往起一抖作開狀,“呼”,一團強勁向上爆發,撞動焰雲。“撲”地升騰,“砰”湧漲,將一那群鴉兒卷了裏頭去,化作飛灰飄散。姐妹剛鬆一口氣,忽然打一側裏現出萬風大王,劈來一片黑砂。這黑砂沾膚一點坑,化膿流黑水,繼而爛遍全身,骨色無白。姐妹遁地避得,鑽出於萬風大王背後,將槍、鉤來取命。姐妹身影倏地不見,令對手驚詫不已,那裏傻尋呢。突聞惡風不善,撲襲於腦後,鴉王急忙躲閃。還算命大,這廝未受擊而傷。嘯召至鴉將、鴉兵數百,群攻姐妹。但又怎會討得便宜,槍、鉤飛處鴉怪死命紛紛。萬風大王見勢不妙,騰空就竄。牡丹拋起飛虹索欲縛鴉王,那妖見紅光迫近,恐被拴縛,急忙向下扇翅,風撲阻索。迎春乘其精力在索,起到更高處,喝了個“疾”,射走雙槍化百枝,一簇簇連“珠”進。萬風大王縱有天大本事也是難逃此一劫,中槍一身,形同蒼蝟。一個筋鬥由空中折將下去,摔進深澗之中。
迎春、牡丹繼續北行,或雲馳或步行,時疾時緩,不隻為了去北國尋仇,還要沿途掃蕩魔障,利益世間。道這一日,來到了一個叫桃縣的地方。卻見這地域之內家家戶戶無歡鬧,人人臉上缺笑容。每遇行人,多無精打采,更有唏噓歎氣者,不知所故。姐妹十分詫異:“這裏人是怎麼了?莫非都不會笑?還是皆遇著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高興不起來?再難道此間出了妖魔鬼怪,為害一方?且尋個人,詳細來問。”隻這一問,才引出桃山助戌王,除卻申妖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