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國內,李穆不管想起來沒想起來,肯定就要裝作很熟絡的老朋友,先拉拉家常旁敲側擊,聊一會兒說不定就想起來了。可這是在非洲,危機四伏的地方,李穆一時就放鬆了警惕,順口就問了出來:“你是哪一位啊?”問完之後李穆懊悔不已,自己還是太年輕曆練不足啊,生意人的血脈還沒有滲透到骨子裏。
那人睜大了眼睛,似乎李穆說了什麼很不可思議的話一樣。就連徐明光也是一副見鬼似的神情,“小穆啊,你是不是的了老年癡呆症?還是非洲太熱,把你給燒糊塗了?這是石黨生啊!石黨生!你又不是沒見過!你糊塗成這樣,哪天被人一槍蹦了,那可真的是一點都不奇怪!回國以後帶上周一冉,免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其實李穆還真沒親眼見過,照片視頻等資料倒是看過不少,可是和真人比起來,明顯有不少差距。李穆仔細看著石黨生,他今年應該是62歲了,但是完全看不出來,雖然白頭發減了一些分,但整體看上去還是很有精神氣的,一點都不像剛死了唯一愛子的人。他和石紅才樣子很像,氣質卻是天壤之別。
這就是石黨生,那個要殺李穆的人。“你來這兒有何貴幹啊?”李穆很不客氣的問。這家夥居然自投羅網,那可真是太好了,非洲這種野蠻之地,一槍蹦了,誰都找不到說理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保安隊肯不肯,人家都是正規的公司雇員,殺人越貨的事情不一定肯幹。況且石黨生這麼大搖大擺的跑過來,難說有什麼後手。
“我來非洲當然是來殺你的。”石黨生也不避忌,“唯一的兒子被你殺了,我這輩子都沒有了指望,當然要殺你報仇。可是你這家夥錢多勢力大,我找的人都不肯幫我。本來以為終身無望報仇了,沒想到你這個家夥居然會離開國內,跑到非洲來,這可真是天助我也。別奇怪,我在你家的電話裏麵裝了追蹤器,沒有竊聽功能,所以很難檢測出來。這一陣子你失蹤了,我就知道你去了外地。前幾天有個阿摩尼亞的電話到你家,我就知道你來了非洲。找機會拜托那些監視我的笨蛋,去到香港,搭了飛機就來找你。要殺人肯定不能赤手空拳,我就去想法子弄槍。今天剛有點眉目,就發現了一件大事,非要過來報告不可。”
“什麼大事這麼嚴重啊?”李穆問。居然能夠讓石黨生放棄報仇?要知道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李穆在明他在暗,要是李穆知道他到了阿摩尼亞,他還能殺李穆,那可真是奇怪了。更何況現在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李穆麵前呢,這不是羊入虎口是什麼?李穆再不能打,這邊還有個徐明光呢,還有保安隊呢,保安隊十幾支槍都指著石黨生呢。
“有一支軍隊正在向你們這邊開過來!”石黨生早就在等著這個問題了,“人數很多,至少有五六千人。一大半去打你們這邊那個黑人,一小半衝著這邊來了,至少也有一千人!黑人軍隊的德行你們也知道,要是真的打了下來,這人好幾百人,至少要死一半。搶劫強奸什麼的更加不用說了。都是中國人,我怎麼能讓這種慘事發生?就算以後不能報仇,我也隻好來通知你們了,趕緊組織撤退!”說完這麼一長段話以後,石黨生就閉了嘴,一聲都不出。
聽到這個消息,氣氛立即就凝重起來,石黨生總不至於堵上自己的生命安全開這麼大玩笑。徐明光不敢怠慢,立即派了人去偵察確認,打了電話去找拉巴德,結果那邊斷線。他又打了電話去中國駐阿摩尼亞大使館求助,也是打不通。另外再派人去木屋區通知各家,要他們立即準備好。但是準備好什麼,徐明光也沒法子說了。
撤退?能撤到哪裏去,能撤退多少人,這兩點都是無解的。這裏是一個大平原,跑到平原上根本就藏不住。工程隊帶了不少車輛過來,可是也不夠全員上車啊,更不要說木屋區那邊獎金500人了。他們一共隻有十輛車不到,還沒有什麼油,勉強能夠走大路到城裏去,但現在大路肯定被封鎖了。至於打仗,也是沒有什麼可能的,人家上千人,這兒老老少少加起來剛滿600個,槍還不到100把。彈藥儲備也不夠,用來對付劫匪還可以,用來打仗,隻怕一會兒就消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