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人看的臉都白了,議論紛紛,有人說:“那不是老張?他怎麼沒有過來?”有的說:“他挖了秘密地下室,儲備了足夠半年吃的東西和飲水,說有什麼事情把門一關,誰都找不到。”
有的熱血上頭,大叫:“我們不能在這裏幹看著啊!我們應該衝過去把老張救出來!”別人就勸他,“我們才這麼一丁點人,防守都不夠,哪裏還能進攻啊。”別人就附和說:“是啊是啊,路都堵死了,要怎麼出去?”“萬一出去救人,人沒救出來,救人的也失陷在裏麵怎麼辦?”“是啊是啊,我們都團結一心集體行動,就他一個沒組織沒紀律呆家裏,落得這個下場,是咎由自取,怎麼能讓我們冒著風險去救他?”
旁人聽到此言,紛紛點頭同意,還有人開始幸災樂禍起來。不過這發言明顯是錯的,沒組織沒紀律的不止老張一個,著火的屋子陸陸續續跑出人來,至少有十幾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看到這殘酷的場景,議論聲和也慘叫聲一樣,從紛亂到高昂,有漸漸低了下去,直到完全沉默,有人抽泣起來。李穆一看這樣不行,士氣太低落了,連忙說:“大家看著!如果我們投降,就會向他們一樣,死了也不得安生。大家一定要堅守陣線,絕對不能後退一步!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殺!殺!!殺!!!”戰線上的男女老少一起大叫,士氣又高昂起來了,“殺光鬼子!”
燒了木屋區之後,黑人亂七八糟的接近工地。石黨生大聲說:“穩住!穩住!等他們靠近了再開槍。”訓練不足的人,一緊張就容易扣扳機把子彈全發射出去,打不準不說,還浪費彈藥,燒紅了槍管——和一般人想象的不同,就算是全自動步槍,打幾十發子彈之後槍管就會發紅,不降溫就沒法子用。就算專門打連發的輕機槍,一口氣打一兩百發子彈,也會造成彈藥殉爆。隻有重機槍好一點,但是也要多打點發,少打連發。
可是石黨生威信不足,雖然下了命令,還是有人零零星星的開了槍,當然什麼都沒打中。李穆隻好再說一遍:“大家不要緊張,放近了瞄準了再打,”說著還唱起來,“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其實李穆就隻記得這麼一句而已,其他人跟著唱了下去,“我們都是飛行軍,哪怕那山高水又深,在密密的樹林裏,到處都安排同誌們和兄弟,在高高的山岡上,有我們無數的好兄弟,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我們生長在這裏,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自己的,無論誰要搶占去,我們就和他拚到底。”
歌聲越來越響亮,甚至連那個台灣來的都一起跟著唱。黑人們漸漸靠近了,距離工地從八百米到七百米,七百米到六百米,六百米到五百米,五百米到四百米,四百米到三百米,三百米到兩百米,兩百米到一百米。其實一百米外看人,還是模模糊糊的,可是放到現在,大家隻覺得黑人們呼出的臭氣都聞得到。到了差不多八十米的時候,石黨生才一聲令下:“打!”
一百多隻各式槍支同時開火,發出巨大的聲響,李穆打過幾次手槍,步槍沒怎麼碰過,從來都不知道這麼多槍一起開火,居然能夠弄出如此巨大的聲響,隻覺得耳朵嗡嗡直叫,旁邊石黨生說了一句什麼,李穆壓根就聽不見。大聲問了一句:“你說什麼?”可是連自己的聲音都消失了。雖然身處戰場之中,李穆的思緒卻滑到了奇怪的地方,他想的是:要是影視節目使用真實的聲音大小,這電影可就沒法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