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總是會被更加多的人所尊重,當然,也會被更加多的人所痛恨,對於一個人來說,尊重的人總是會和痛恨的人一樣多的。
“隻要是為了天下百姓而殺人,應該可以坦坦蕩蕩。”項先月在安慰白慎,也在安慰自己。
“不管為誰殺人,都是一樣的。”白慎說,“將軍們在刀舉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他的刀上,沾滿的基本上都是無辜者的血,真正罪大惡極,應該殺的人,往往將軍卻無法割下他的頭,將軍所殺的基本上隻是無辜者。”
大家都沉默了,這話,是對的,無辜者的血,總讓良知未滅的人傷心。。
“或許,我們找到了一條新路。”項先月說,“不管這路對不對,但是總歸是一條新路。”
白慎點頭,歸黎的做法,是一條新路。這條路,也許隻有他們聚集在一起,才能走通。
白慎是重要的,因為他在,他支持,無形之中能說服很多人。
韓起是重要的,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敢這樣做。
項先月也是重要的,他熟悉山賊的做法。
..
這條路,或許能走通,但是也可能一樣,掉入改朝換代的陷阱,過了一段時間後,依舊天下大亂。
有風吹過,帶著一絲絲溫暖的熱度。
從林州來得風,帶來了春天的氣息。
從林州來得風,也帶來殺戮的味道。
汶水,要開河了。
“上船。”項先月說,“準備救人。通知柳頌秋將軍,準備好他的水軍,林州的水軍,不能讓他們逃走一個。”
半夜時分,將軍們都站在玉林外麵的一處高地,遠遠的瞭望著玉林城。
玉林城內的燈火,慘淡的照亮在幽州的大地上,玉林城今年的春節,是在愁風淒雨中過去的。
誰也沒有說話,雖然做了這麼多,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但是勝利就在眼前,大家卻為這個暴虐的計劃沉默了。這個計劃的成功,意味著多少生靈的死亡?
一夜無眠,後半夜。
汶水的河麵上,遠遠的傳來了轟隆的聲音。
開河了,是武開,上遊的水,夾持著冰塊,像脫了韁的馬一樣,滾滾而來。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汶水的河堤,吞噬著前麵的冰塊,將整個汶水,變成了一道洪流。洪流越來越壯大,到了玉林,就形成了一瀉千裏之勢。
可是玉林前麵,峽穀之上一道大堤悚然而立,冰麵破碎,大堤沉了下去。巨大的堤壩,將滾滾的河水堰塞。
一個冬天在汶水河麵上建造的大堤,將汶水抬高了很多很多,滾滾的汶水在玉林前麵虎跳峽中拐彎的方向,遇上了強大的阻力,滾滾的河水,衝擊著玉林前麵的高山,河堤。
終於,玉林城前麵的一段河堤頂不住了,在洪水中搖搖欲墜的晃動著。
“開堤吧。”項先月歎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軍士命令說。
幾支火箭從前麵高地上射了過來,直接落在玉林前麵的河堤上,馬上一聲震天的爆炸聲響了起來,河堤被炸開了,滾滾的汶水,有了一個大的出口,滿滿的一河水,都往這個決口傾瀉了出來。
整個汶水河麵的水麵,以看得見的速度下降了。
決堤的洪水,橫掃著前麵的一切,在大地上卷起了高高的浪花,吞噬著阻擋在前麵的房屋,樹木,一路橫行,很快就到了玉林城下。玉林城小小的護城河,馬上就被洪水填滿了。洪水繼續衝刷著玉林的城牆。
“汶水決堤了!”玉林的守軍被爆炸聲驚起,緊張的朝著外麵張望著。
一塊巨大的冰塊被河水衝到了玉林城內,轟的一聲巨響,玉林城那高高的城牆在滾滾洪水中轟然倒塌。
洪水,直接灌入了玉林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