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動手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他正對著客廳的空調吹著冷風。
我有些奇怪:“你站哪裏幹嘛?不怕冷嗎?”
空調的風口吹出來的風都激得人吐白氣了,得有多冷啊?
他轉頭看我,神色有些尷尬:“洗完了?”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他的身體,忽然明白了。
方才那曖昧的氣氛,不止我心慌意亂,他也亂了。
我急忙轉身,往臥室裏走:“你也去洗漱吧,我先睡了。”
他在我身後急忙問:“那個……我之前放在這裏的幾套衣服,是不是也被你扔了?”
我笑而不語。
“好吧。”
他當著我的麵就抬手把身上的衣服脫了,朝衛生間走。
我看了一眼,忍不住奇了:“你的腹肌呢?”
他低頭做了個收腹的動作,指了指肚子:“這麼一大塊腹肌你看不見?”
我:“……”
他最近瘦了太多太多了,估計也壓根沒時間鍛煉,就隻是幹瘦了。
我挪開目光,暗暗地有些心疼。
他進了衛生間,忽然開口問我:“周驀……”
“啊?”
“我不想讀研了。”
我嚇一跳:“什麼?”
我跑到衛生間門口,隔著門問他:“為什麼啊?”
“不大想浪費時間學醫了……”他伴著嘩啦啦的水聲,大聲說,“我想做點別的事情。”
我覺得沒有那個權力去勸阻他,聽完隻好訕訕地說:“哦,隻要你做好決定了,別後悔就成。”
反正他以後想做醫生,隻要重新考研,參加規範化培訓就可以了。
他在裏麵揚聲問:“你一點都不好奇我想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
“不告訴你!保密!”
你妹。
我暗暗罵了一句,轉頭進臥室睡覺去了,等到他走出來,我聽著他在客廳裏走動的輕微聲音,居然就這樣早早地陷入了沉睡。
許久許久沒有在十點鍾之前睡著過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七點鍾,客廳裏響起鬧鈴聲,我才昏昏沉沉地醒來,一看手機的時間還有些發愣。
我居然可以睡到這麼晚??
顧林走過來敲敲門:“醒了嗎?我送你去實驗室吧?”
我起身打開房門,看著他,大概臉色太古怪了。他也一臉古怪地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我急忙轉開目光,朝衛生間走:“我自己坐地鐵去吧,你不是還要去醫院實習嗎?”
我走得一瘸一拐,他在身後嘖嘖兩聲:“算了,我看你還是請假吧,這個樣子去實驗室實在有點慘,別人或許還會誤會你被人怎麼地了!”
我無力地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進衛生間。
上廁所的時候,我一坐下,傷口就撕心裂肺地疼起來,忍不住仰天哀嚎一聲。
顧林在外急忙問:“怎麼了?”
“傷口疼啊,還能怎麼了?”
他在外頭哈哈笑起來,很是幸災樂禍。
等我收拾完了走出去,他看看我的臉:“今天氣色倒是好了些。你在家休息,我飯點給你送點吃的。給你三天時間恢複,三天後咱們要聯手坑人了,知道嗎?”
咦?
他這麼一說,我還挺激動。
好久沒有和他聯手坑人了,居然有點期待是怎麼回事?
我在家呆著遙控會所的業務,顧林去醫院實習了,實習生在醫院裏是最沒地位的存在,髒活累活要幹,每天都要被帶班老師和護士長喝罵,所以等到終於他給我送飯來的時候,黑著臉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接了吃的,悄悄看一眼他的臉色:“被罵啦?”
他黑著臉:“遇到個病人,大腿骨折,手術過程要我們實習生扛著腿…扛了一上午的大腿,那貨還朝著我的臉放屁!”
我:“噗……哈哈!”
原諒我不厚道地笑了。
畫麵感實在太強了啊。
他見我沒心沒肺地笑,愣了一下,隨即也咧嘴嘿嘿地傻笑起來,看著我,一臉老父親式的欣慰:“終於又看到你這麼笑了。”
我一愣,悶頭吃飯,這話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大概也有些尷尬,輕咳了一下,轉頭看看我的窗台,忍不住吐槽:“你這窗台上的仙人掌都被你養死了嗎?”
“昂。”
我翻著白眼看他,至於麼,每回來我家都要關注我家的植物活得好不好?
“回頭我再送你幾盆水養的,總不至於還被你弄死。”
我一愣,看他一眼:“我能自己買的。”
他指了指房間裏幾個花盆裏幹死的植物屍體,毒嘴毒舌地吐槽我:“大姐,你之前倒是買了,看看被你禍害的植物。”
我:“……”
我就不該說話,我還是老老實實吃飯吧。
等我吃完了,他看著茶幾上被我灑落的菜汁,一臉嫌棄地拿紙巾給擦了擦。
“就煩你們這些醫學生的潔癖症。”我心安理得地看著他擦桌子。
他嘴角一勾,看著我:“說得好像你不是醫學生似的。好了,我走了,下午還得繼續扛大腿去……”
好嘛,我又不厚道地想笑了。
他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大放心地看著我:“自己在家無聊嗎?我可以……”
我立即搖頭,把平板拿過來晃了晃:“不無聊啊,我在追劇。”
他順嘴問了一句:“追什麼劇呢?”
“冰與火之歌啊……”
一說完,我就忍不住心口一痛,腦海裏立即回想起當初在飛往美國的飛機上,梁燁霖跟我一人一隻耳機,靠在一起追這部劇的場景。
我忍不住紅了眼。
顧林奇怪地看我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我急忙轉過頭,“我大概是犯困了,你走吧,我要睡午覺養秋膘了。”
他不大放心地看我,點點頭,出門離開了。
我一旦想起梁燁霖,悲傷就停不住了。
和顧林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輕鬆,聊天的時候,他總能把我逗得一會兒生氣一會兒想笑……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梁燁霖死得莫名其妙,大仇都沒有報,我怎麼可以開心?
怎麼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時覺得放鬆而悠閑?
那樣會讓我覺得對不起梁燁霖,萬分的對不起。
我心裏暗暗告訴自己,我沒有對顧林動心,我隻是在接近他,利用他幫我搞死林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