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片子指給我看,我雖然也學過骨外科的知識,可是看片子也是一知半解,於是轉頭看孫晟宣。
他代替我問羅永正:“羅主任,這膝蓋是不是要盡快做置換?”
羅永正看幹媽一眼:“手術是越早做越好,拖下去,軟骨層越來越少,痛苦會越來越嚴重,如今的膝關節置換已經發展很成熟了!你們要是接受手術,我現在可以給你們安排,這一周就可以做掉了!”
“做,要做的!”我忍不住立即開口。
梁爸爸也是這個態度:“做吧,麻煩羅主任你了。”
羅永正老臉居然紅了一紅:“沒什麼,沒什麼,這都是應該的。我來安排手術,到時候我親自操刀,放心吧。”
他想贖罪,我沒意見,隻要幹爸幹媽接受就行。
羅永正見幹爸幹媽願意接受他的幫助,臉上露出緊張的笑意來,又說道:“腰椎上的增生暫時看著不算太嚴重,建議保守治療吧,平時注重休養,不要勞累,問題是不大的!”
我在一邊記下了,忍不住問:“需要吃藥之類的嗎?”
“暫時不需要。”
我道了謝,邊上又有別的患者拿著片子過來找他,我就帶著二老先告辭。
出了門,孫晟宣才低聲說:“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這個事,羅永正現在已經不是主任了,隻是一般的主任醫師,行政職務已經被解除了。”
我點點頭:“他還不退休嗎?”
“是被我們院長返聘回來的。”
好基友就是不一樣。
我無話可說,跟他道了謝,托他和羅永正約定手術時間,帶著二老回家了。
剛進小區的電梯,電梯裏的視頻播放器正在播放廣告,幹媽看了一眼,激動地說:“唉?驀驀,這姑娘長得好像你啊,乍一看我還以為就是你呢!”
我尷尬地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妝容和燈光的緣故,上麵的人看著美貌而年輕,而站在幹媽麵前的我,粗糙得連妝都沒畫。
幹爸卻敏銳地說:“驀驀,這就是你拍的吧?左耳朵這兩顆耳釘……就是你呀!”
我的昨兒打了兩個耳洞,平日裏帶著兩顆水晶耳釘。
露餡了!
我嘿嘿地笑:“是,是我……接了個私活,賺點零花錢!”
幹媽瞪大眼睛,看看屏幕,又看看我:“這……這……”
電梯到了,我挽著她走出去,撒嬌說道:“哎呀幹媽,就是接了個廣告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呀。”
進了房門,幹爸慎重地問:“你是要學人家做明星嗎?”
我撓撓頭:“怎麼說呢……這麼說吧,我這是玩票,並不打算和娛樂圈的大佬們搶飯吃的!”
幹媽還有些驚訝,幹爸倒是迅速接受了這件事:“你要是覺得喜歡,去做這件事也沒什麼不好的,趁著年輕多接觸不一樣的新鮮事物,是好事!”
他看看幹媽。
幹媽這才點點頭:“你幹爸說得對,年輕人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也挺好的!就是……驀驀,我可聽說做明星不容易,很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還容易受欺負,你要是被人欺負了,可別忍著,大不了咱不幹了!我和你幹爸還有些積蓄,養得起你!”
我又驚又喜,難怪他們能養育出梁燁霖這麼好的男人,實在太開明了。
我抱著幹媽就開始撒嬌:“你們對我太好啦!”
“傻孩子,將心比心,你對我們這樣,我們當然得疼你。”
……
除夕夜我和二老在我家度過,吃完飯我就陪著他們看春晚,雖然這幾年的春晚越來越沒意思了,一幫東北人和北方人在過春節,整個春晚上都看不到南方特色的東西,我看得沒勁,二老卻有春晚情懷,看著津津有味。
我抱著幹媽的胳膊一起窩在沙發上,還不到十點鍾的時候,她就打起了輕微的呼嚕,睡著了。
我看得好笑,拉了拉坐在不遠處的幹爸,輕聲細語地說:“幹爸,幹媽睡著啦,咋辦?”
他走過來,當著我的麵,彎腰輕輕地抱起幹媽,動作輕柔極了,帶著她進了臥室。
我捧著心看這一幕,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下來,發給了顧林。
他很快也回複了我:“真好。”
是啊,這樣一起終老,可真好。
“顧林,我想你了!”
他回了我一個委屈吧啦的表情:“我也想你啊!”
想我卻不能陪著我。
我百無聊賴地放下手機不再糾纏他,去和幹媽一起睡了。
幹爸一個人在客廳裏看春晚加守夜,電視的輕微聲音讓整個房子顯得沒那麼寂寥。
哼,就算顧林不在,我至少還有家人。
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一大早起來,幹媽就笑眯眯地看我:“外麵蛋糕店都沒開門呢,咱們自己做蛋糕吧?我看你買的烤箱都是全新的,平時都沒用過吧?”
我點點頭,卻犯了難:“可我不會做蛋糕。”
“我會,退休後也就這點愛好了,我可是正兒八經報了班學習過的。”她笑得分外慈祥,“你喜歡吃什麼蛋糕?”
我看看廚房的櫥櫃,無奈地問:“家裏現在有的材料能做什麼蛋糕?”
“戚風蛋糕,還有點芝士,芝士蛋糕也行。”
“那就戚風吧。”
幹媽每次等我點完餐之後都很有幹勁,這一次也不例外,我一說完,她就手腳麻利地進廚房找道具找麵粉了。
我支愣著手站在一邊,愣是沒插上手幫忙。
幹爸在客廳裏擺開象棋棋盤,喊我:“驀驀,別擱那兒站著了,你幫不上忙的,來,陪我下兩盤。”
我磨磨蹭蹭走過去,看見棋盤就犯暈:“幹爸,我不大會啊。”
“還記得我教你的規則嗎?”
我乖乖在他對麵坐下,點頭:“記得。”
“來,那就隨便走走,輸了又不要你錢!”
我知道二老在這裏朋友不多,大過年的肯定想念以前的朋友同事,我能陪著,就盡量陪著吧,於是拿了棋子,開始慢悠悠地下著。
每天在家裏陪著二老,幹媽就是一門心思給我鼓搗吃的,幹爸就拉著我下棋或者教我練毛筆字,新年在家裏呆了一周,我棋藝和毛筆字倒是進步了不少。
就連幹爸都忍不住誇我練字有天賦。
這是這樣寧靜的日子終究有結束的時候。
一周後各個公司恢複正常上班,麥克那邊就叫康蘇亞來接了我,去公司和劇組的製片方洽談合同。
到了公司,看到坐在對麵的人,我忍不住愣了。
顧林穿得西裝革履,身邊跟著一個法務模樣的人,看見我,在沒人察覺的角度,朝我飛速地拋了個飛吻。
我盡力保持淡定,款款上前,坐在了他對麵。
麥克坐在我身邊,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我正襟危坐,朝顧林笑眯眯地問好:“你好。”
他伸出手,紳士地朝我遞過來:“你好,我是顧林。”
陸導擼了擼額頭的卷發,一雙渾濁的眼睛看我一眼,隨即轉開,看向顧林:“顧總,本子我們都看了,沒什麼特別大的問題,就是有個bug,女二號的戲份是不是多了點?”
顧林看向麥克:“女二號?”
麥克立即會意,笑著答道:“剛出道就演女一號,會遭到網友反彈的,還是低調一些,慢慢來比較好。”
顧林看我一眼,沒再多話。
陸導在一邊聽著他們講話,一雙眼睛卻色眯眯地看著我,笑著跟我打招呼。
顧林一轉眼看見他的眼神,臉色變了一下,隨即看了我一眼。
我隻能朝他露出一臉無奈的尬笑來。
他轉過頭,問陸導:“陸導,我看過你之前執導的片子,你擅長的是寫實片和文藝片,這一次的片子,你有把握嗎?”
陸導滿含自信地揚著下巴對顧林說:“一部玄幻片而已,難度不大。就是劇本還需要和演員們私下裏多多探討才行!”
他笑眯眯地瞟了我一眼。
顧林的臉黑了一點。
我心裏一咯噔,顧林本來就反對我進這個圈子,現在剛開始呢,就遇上一個要潛規則的家夥,他心裏鐵定憋著火呢。
康蘇亞在一邊看看顧林的黑臉,弱弱地笑著說道:“私下探討就要看演員們的時間安排了,好在這部戲啟用的大多是圈內的新人,大家時間都很寬裕。這樣吧,咱們把編劇和製作團隊的時間統一起來,集中開幾次劇本研討會,大家坐在一起研究劇本,效果會好很多!”
我看她一眼,暗暗心生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