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思的互相對視一眼,陸錦程倏然起身,極為主動的說道:“我來收拾。”
想起上次的悲劇,顧輕依急聲提醒,“程程,盤子就先別洗了。”
男人是洗幾個碎幾個,典型的廚具克星。
“知道了。”陸錦程偷偷歎了口氣,本想用洗盤子拖延下時間,現在看來這方法是行不通了。
盡管收拾的很慢,卻終究還是整理完了。
陸錦程將水龍頭打開,木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莫名有些彷徨無措。
逃避快一年,終究擺脫不了坦白的命運,結果會怎樣,他不知道,隻知道現在很緊張,緊張到想要打退堂鼓。
良久,他才從衛生間出來,看了顧輕依一眼,邁開長腿離開了房間。
聽到關門聲,顧輕依繃緊的神經陡然鬆弛下來,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
有那麼一瞬,她真的很想對男人說不要坦白,不要真相,可她心裏清楚,這一關早晚都得過。
三年前發生的事就像一根倒刺,每每想起都會刺痛身心,與其怕受傷而煎熬忍受這份痛,倒不如一次性拔除,哪怕痛徹心扉。
傷口早晚會結痂愈合,隻盼這個時間不要太長。
這個道理顧輕依懂得,陸錦程當然也明白。
半小時後。
渾身帶著酒氣的陸錦程再次站在她麵前,他沒醉,甚至連微醺都算不上,今天他才發現,原來酒量好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不禁有些自嘲,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現在竟然借酒壯膽。
深吸一口氣,陸錦程扯下領帶拿在手上,領帶落地瞬間他緩啟薄唇。
“輕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三年前我究竟做了什麼嗎?我現在就全都告訴你,但在說這些話之前,我還有一個請求。”墨玉般的雙眸霧氣漸濃,似醉非醉溫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聽完我說的話,不要立刻否定我這個人,更不要直接否認我們的感情,可以嗎?”
陸逸找他就是想告訴顧輕依可能已經恢複記憶,但卻臨時改變主意,他覺得也許爹地不知道真相會更好。
沉默良久,顧輕依淡淡道:“可以。”
其實承載對男人恨與愛的天平早已傾斜,隻是給的時間太短,曾經的痛苦記憶又那般刻骨銘心,讓她沒辦法立即釋懷。
“謝謝。”陸錦程稍顯客氣的說了聲,聲音帶著預料之外的欣喜,簡簡單單默許的兩字卻給了他巨大的勇氣和動力,沉了口氣,便開始回憶。
“那天我在名盛包房裏剛剛見完一個客戶,正準備走,你就進來了。你騙我說你是名盛的‘美人’,可你的氣質和那的女人一點也不像,我也不知怎麼,突然對你很感興趣,於是就鬼使神差把你留下。後來喝了被沈安心下了藥的酒,就強要了你……”
陸錦程說話的時候,顧輕依就這樣在一旁靜靜聽著,俏婉的臉上始終沉靜如水,就好像她隻是一個無關聽眾。
或許隻有她自己清楚,回憶往事的同時心也跟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