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客廳內。
顧輕依前腳剛走,兩人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便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長久壓抑的寧靜。
“聽說有關我父親的證據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你們就快要動手了吧?”李經翰盡數收斂起臉上平日的玩世不恭,異常嚴肅的輕聲詢問。
不管是大義滅親也好,懲惡揚善也罷,李明終究是他父親,更何況部分罪證還是他搜集的,現在事情即將終結,莫名希望那一天可以稍晚一些來臨。
“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剩下的事你就不要參與了。”陸錦程怕他立場尷尬,當然也有怕他感情用事會壞事的緣故。
“如果可以的話……留他一命,我會很感激。”李經翰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他,“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幫你們收集我父親的罪證,沒什麼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幫我跟美人兒說一聲,過幾天我再來看她。”
陸錦程捏了捏手中的文件袋,突然叫住他,快步走近。
“陸少還有事?”李經翰挑眉看著麵前繃著俊臉的人。
“我會盡力保住你父親的命,權當報答你救過我的恩情。”陸錦程其實是想說和顧輕依有關的事,可話到嘴邊卻突然改變內容。
男人已經極力掩飾對傻兔子的愛,也完全沒有占有的想法,想讓男人徹底在傻兔子麵前消失這種話終究說不出口。
“謝謝。”李經翰似乎看穿他的心,傾身在他耳畔立誓般說道,“放心,除非我死,要不然我是絕對不會告訴美人兒我還在偷偷喜歡著她。”
說完伸手拍拍陸錦程的肩膀,繼而灑脫隨性的笑著說,“我是男人,說到就會做到。”
語畢,李經翰邁開長腿向大門走去,轉身的瞬間,嘴角的笑意染上幾許淒美意味。
如果沒有這許多糾葛,他很想和陸錦程做無話不談的好兄弟;如果心意可改,他也不願隻做女人的守護者;如果父母感情依舊,或許很多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當晚,李經翰命傭人做了一大桌子好菜,並親自驅車將李明接到家裏,打開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至李明麵前。
“最近很忙嗎?你好像有半個多月都沒來我這吃飯了。”李經翰狹長的鳳眸意味深長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流轉的目光似在懷念著什麼。
利欲熏心的父親看似膽小,卻與“祭靈”組織同流合汙,為了掩蓋罪行,不惜殘害同僚,謀殺證人。
“經翰啊,長大後一定要做一個正直的好人。”父親對他兒時的教誨猶在耳畔,可父親已經不再是曾經正義在心的警察,而是變成了黑暗勢力的惡爪。
“是啊,最近局裏事情多就沒過來。”李明回答的很自然,就好像事實正如他所說。
可實際上他不常來,是因為解除了對李經翰的懷疑,為此他自然不會再浪費時間裝什麼慈父。
“再過幾年你就退休了,別把身體累壞了。”李經翰看著他微霜的鬢角,還有鐫刻下歲月痕跡滿是皺紋的臉,心頭一緊。
父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