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腿好些了嗎?”末了,程淮南問道。

“好些了。”

“你注意休息,別讓傷口惡化了。”交待了這麼一句,程淮南也進去了。

這一條安靜的長廊,又隻剩下容姒一個人了。容姒低下眼瞼,將手中的這杯熱水,從熱捧到冷,也沒有喝一口。天快亮的時候,容姒又從口袋裏摸出了戒指,她撫摸著戒指,耳邊還有程錦之清脆的笑聲。“姒兒。”

這一個人,怎麼能將她的名字喚得如此深情,如此絕無僅有。

她不該在這個人麵前寡言少語的,這一生的話,都沒講夠。她應該告訴這個人,她心裏在想什麼。她已經在改了,是太慢了嗎?大概是她把她傷得太深了。這世上,隻允許你容姒一生相待,就不允許別人癡心以對了嗎?要不是程錦之的癡心,她又怎麼可能,重新再回到她的身邊。

白天,程父扶著程母去歇息了。借著這個空檔,容姒進入了程錦之的病房。病房裏還有護工。程錦之病房的藥味越來越重了。她需要大量複原的藥。她的身體在漸漸複原,可遲遲沒有醒過來的架勢。程錦之是不是在害怕,害怕醒過來?容姒在程錦之的耳邊說了一些好話,等了很長時間,程錦之仍然是不為所動的老樣子。這個人又要“鐵石心腸”了。明明心底裏軟得不行,就像當初在小山包,她要把自己綁在身邊,又不肯輕易饒過她,在她身上弄了一些傷。仿佛是這樣,就能欺騙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夏柚進來,便見到趴在床頭的容姒。容姒實在太累了,這幾天來都沒有合過眼吃過東西,昨天才勉勉強強吃了一些。容姒的睡眠應該很輕,夏柚調了調病房裏的空調才出去。

“就趴在床頭了?”苟羽問道。

夏柚點了點頭。“估計剛趴下不久,大概能睡個十分鍾。”

“十分鍾?”

“嗯。差不多隻有這麼點時間,她睡得很淺。”

苟羽吐了一口氣,似乎對這種生死相隨的虐戀難以置信。“容姒現在的樣子,跟拍電視劇一樣。我看這樣下去,別等程錦之醒來,我看她就先要……”

一想到這是在醫院,苟羽趕緊拍了拍自己的烏鴉嘴。“反正,容姒這樣是不行的。”

“錦之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我們誰又能勸得動她?”

“程錦之這命太衰了。”苟羽揪了揪自己的頭發。“難道是因為世界萬物是守恒的?”

“什麼意思?”

“你看,就憑程錦之這條件。我也不是說不好,我隻是說演藝方麵。她已經創了中國很多個第一了。她這個年紀,獲得凱斯提名的,在世界上都很少有。”中國人還是相信慧極必衰的。“其他外國明星就不比了,他們都是自帶條件出身的。程錦之可沒有那麼好的條件和人脈,基本上是靠著自己和時運出來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再宣揚你的八卦說法了。”苟羽是狗仔,自然喜歡捏造些憑空的東西。夏柚也沒理苟羽,隻是看著病房。等她再推門進去,容姒已經醒了。容姒仍然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現在能讓她的情緒有起伏的,便是程錦之蘇醒的消息了。

很快,奶奶的電話打進來了。容姒出門,接了電話。程錦之出事以來,他們都十分默契地隱瞞著這個疼愛孫女的老人。奶奶靜修了一段時間,出來便用廟裏的電話打了過來。“錦之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她又在做什麼?”

“啊嗯……她……奶奶你有什麼事嗎?”容姒顯然不會撒謊,她試圖轉移話題。

“我啊,沒什麼事,就是怪想她的。不知道為什麼,心口老跳,出來就想問問她。是不是又闖禍了。”奶奶的聲音非常柔和。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她不太機靈,集團的事情都是仰仗你。她啊得虧是找了你,你聰明,又順著她……”

“奶奶。”容姒的鼻頭猛地一酸。“我……手裏還有工作。我……”

“好好,你們一個個真是,忙你們的吧。你要多注意身體,錦之我倒是放心,她那個人最會躲懶了。之前在家裏就和我們撒嬌,現在和你一起,估計是向你撒嬌。”奶奶大概是真想這個孫女了。

要是往常,容姒早就要叫程錦之了。可是現在,她叫不醒程錦之。“嗯……她有時候是這樣,大概是太累了,所以會躲一陣懶。”

程錦之隻是累了一點,等她緩口氣,她就會醒來了。

“容姒,你……怎麼了?”奶奶的聲音有些生疑了,似乎意識到了容姒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