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這個老女人是誰?”她聽到自己在尖叫。她看著自己從醫院的衛生間跑了出來。“我怎麼這麼老了?”
真奇怪,看著自己的肉身在上竄下跳。裝的是誰的靈魂?不行,她要奪回自己的肉身。程錦之的靈魂剛飛過去,情景便切換了。她穿過了自己的肉身,隻見自己的肉身穿著更加豔俗的禮服。
“咦?容姒怎麼變這麼厲害了?沒道理啊,這二十年我混得這麼差,她居然混得這麼好。”程錦之聽見自己的肉身在念叨。
當肉身對著鏡子,癡呆地說著“這二十年,你居然混得這麼差”的話時,程錦之就意識到了,當年四十歲的她,重返二十歲。而當時二十歲的她,也穿到了未來。同一個靈魂,在扭曲的時空裏發生了對換。
“別去。”程錦之想攥住二十歲的自己,二十歲的自己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她居然往容姒的方向走去。程錦之趕緊飛到自己肉身前,手舞足蹈地說道:“現在的容姒,是人生贏家,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現在別拿人家當床伴。程錦之,你冷靜點。你現在破產了,別人一個小指頭就能捏死你。”
剛才自己肉身在看容姒的時候,她也看向了容姒。大概光顧著看容姒了,沒有注意到自己肉身的舉動。即便注意到了,身為靈魂的她也做不了什麼。
“你好,還記得我嗎?”程錦之捂著額頭,看自己的肉身擋在容姒的麵前做自我介紹。話說回來,這時候的容姒可真好看。女人味十足,頭發非常優雅地盤起。白色禮服,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前些天,她還在這修長的脖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咬痕。程錦之忍不住對這樣的容姒伸出了手,她飄飛了過去,摟住了容姒的後背。容姒應該感受不到她。
“姒兒。”程錦之貼在容姒的後背。“我好想你。”
容姒隻是輕飄飄地低下眼瞼,看著自己的肉身,神情非常冷漠。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容姒這樣的一麵了。“嗯,程小姐,好久不見。”
非常冷淡的話,打了招呼便走了過去。
“容姒,你別這樣冷漠嘛。當初我不是也幫了你嗎?”恬不知恥的二十歲,果然跟在容姒的身後了。程錦之都不知道自己二十歲的時候,居然是這麼不要臉。
“噢?”容姒果然停下了腳步。“那程小姐想怎麼樣呢?”
“要不,你包養我吧?”二十歲的自己,像隻流浪貓一樣,就差在胸前掛個“出售本人,不想要了,太累,養不起”。
“程錦之你做……”好丟人啊,程錦之剛衝過去,發現自己猛地坐了起來。是的,她在醫院裏猛地坐了起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服。張了張口,連忙下了床。
四十歲的自己,沒意外。程錦之拚命地掐自己,疼。床頭有容姒送過來的水果籃,上麵給她的稱呼是程錦之小姐。四十歲那年,她接了一部戲,在戲裏,她演容姒的媽。這一次車禍,也是赴劇組的晚宴。程錦之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爛熟的號碼。
“程錦之,你又怎麼了?”這時候DC已經不再是她的經紀人。
“DC,你叫我什麼?”程錦之是習慣DC叫她老板了。
“你明天出院,記得去劇組。耽誤劇組這麼多事,還好容小姐不介意。要不然你早被換了。”
“容姒現在在哪裏?”
“你幹嘛?”
程錦之現在心亂如麻,她病服都沒來得及換,便直接去劇組的晚宴了。在門口還被保安攔了一下,還是容姒出來以後,她才看到容姒的。容姒穿著夢裏的那套白禮服,脖頸仍然是那麼白皙修長。看上去十分優雅,走起來,耳墜子都不會怎麼晃動。
“容姒。”程錦之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
容姒似乎要趕什麼會議,這才從晚宴上提前下來。身邊的助理在給她彙報什麼,她側過頭才看到右手邊人堆裏的程錦之。在一群正裝裏,穿著病服的程錦之實在太紮眼了。容姒看上去仍然非常清冷,助理順著容姒的目光,便讓保安放行了。程錦之走來了容姒的身邊,揪了一下容姒的裙子。“容姒。”
“你不記得我了嗎?”
程錦之抬頭,便撞上容姒冷漠而疏離的目光。容姒對她當然沒有印象,她沒有那一世與她的愛和恨。
“程小姐,你身上不舒服嗎?”這就是容姒,即便感到奇怪,但仍然會非常禮貌。她對陌生人的態度。容姒微微撥開了她的手。
容姒囑咐了助理一句,似乎讓助理送她回醫院。然後和她擦肩而過。
容姒不記得她了。
所有的媒體和燈光,追隨容姒而去。隻剩下程錦之呆愣在原地。原來隻是一場夢。夢裏她和容姒癡纏,夢外容姒隻是她的陌生人。
“姒兒……”
伏在床邊的容姒,醒了過來。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她的手有些顫抖,指腹摩挲了一下程錦之的眼角。錦之流眼淚了。“錦之?醒醒?”